墨角缓缓抬头。
咔嚓一声响,缝隙皲裂,转眼破碎,露出来了一个大洞,黑压压的树枝藤条顺着洞口钻探入内,挣得豁口愈加巨大。
嗖嗖嗖……一连串的身影涌了进来。
“哈哈哈!墨角,你以为你自己一条独木能坚持多久?”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身上长满了色斑的中年人,戴着一顶斗笠,双眼隐没在黑暗之中,看得不甚清楚。
墨角见了他,沉声道:“斯劼!真是废了你好大气力,如此处心积虑图谋我膻根部。”
斯劼哈哈大笑不止,戏谑道:“承蒙你称赞我!”
法阵被破,再没有维持的必要,墨角撤去诀目,一边缓缓起身,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服气?服气也不是服你,没有你身边这两位上层下来的尊者,你能有本事破除我膻根部的法阵?”
“谁说不是?”斯劼一拍脑门,看向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位尊者,我说什么?膻根部这位墨角是不是眼力不凡?”
男子容貌年轻,脸上擦满粉妆,穿着一身华美的米白缎袍,头戴金冠,满头蓝发服服帖帖在头皮上,鎏金配饰,腰系玉佩,肤色微微白中泛蓝,一身打扮可谓一丝不苟。
相比之下,他身边的女子就要豪放许多,虽然容貌端庄明艳,但随身只套了一褂纱裙,头发湿淋淋披散在肩头,像是刚才出浴一般,靠坐在一团莫名的光球上,赤足翘腿。
男子听见斯劼的话,含笑道:“斯劼少族长所言不差,这位膻根部墨角果寻常,一眼看出咎佑与瞿春是从上层来的。”
唤作瞿春的女鬼却没好脸色,冷哼一声,不耐烦道:“莫再废话!耽搁多久了?赶紧料理完此处回去罢!”
咎佑身子一抖,手轻抚在她背上,陪笑道:“娘子……”
女鬼狠狠扫了他一眼。
咎佑登时缩手,不敢再看她,对斯劼道:“斯劼少族长?”
“已劳动两位破阵,剩下的交给我们三部便可,烦请稍待。”斯劼冲他微微一笑,抬起手臂对身后的部众招了招手。
不消多说,一群阴鬼立马按落遁光,直冲广场。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萤绿的男子当先来到墨角跟前,对身边的两拨指挥道:“磋珠部诸位随我留在这里,东沙部诸位,方才我瞧见膻根部将族内的老弱妇孺带去了后山,你等去将他们找出来,不要让他们走脱了,那也都是我们三部的战利品。”
安排妥当,他朝墨角拱手道:“墨角,在下田獴,得罪……”
瞿春不耐烦喊道:“你与他客气什么?还不动手啊!”
田獴嘴角一抽,回头看了眼斯劼,后者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的,见他轻轻颔首,这才深吸一气,吼道:“动手!”
话音一落,两边顿时冲起数十道遁光,在天上斗作一团,难舍难分。
东沙部为首的阴鬼大手一挥,喝道:“都听到了!走!我们去后山!”
“敢尔!”立马有几个赤角猛力震开与自己缠斗的敌人,飞身前去阻拦。
后山藏书洞的老弱妇孺虽然已经安排妥当,他们一旦被发现,第一时间就会集体自尽,绝不会留给敌部任何摧残凌辱的机会。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放任敌部大咧咧去后山肆意妄为,那里都是他们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族,怎么忍得看着他们被摧残?
死也要拦住他们!
“走哪!?”田獴怒目蹬腿,脚下泥土哗啦啦破开,一盘虬结的根枝顶破地面,把他送了上去,同时掐诀念咒,身后化出一泊绿色的灵力漩涡,无数灵力幻化成一片片锋利的树叶,如风暴一般刮去。
墨角脸色一沉,哪里能看着他施为?当即也把足下一点,轻轻腾空,转身间双手掐诀,一个巨角羊首凭空幻化,把这一波绿色风暴冲散。
“你又走哪去?”墨角毫不示弱。
田獴没有说话,扭动脖子,骨头嘎嘣嘎嘣作响,脚下虬结的根木盘堆,猛地将他弹飞,冲向墨角。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就打上了乌沉沉的云端,不见了踪影。
“不知死活!”瞿春见状不禁摇头,对站在斯劼身边的两名阴鬼呵斥道:“上去帮他,你们战事长不是那个墨角的对手,这不是一对一比试,别自己折了进去!”
这两名乃是墨角近卫,一脸豫色看向斯劼。
斯劼沉着脸,颔首道:“听瞿春尊者的!”
“是!”
嗖嗖两声,两道身影先后冲上云端。
此时这场战事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两边都有伤亡,但局面是一边倒的,有心算无心,再加上花烈部这边是三部联手,膻根部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等了一阵子,斯劼看到后山飞来了好些个身影,定睛一看,正是东沙部此行的领事红沙——这没有什么值得注意,值得注意的是东沙部还带了一批膻根部的部众过来。
“这是……”他面露喜色。
远处的红沙早就见到了斯劼的表情,直奔过来,一脸邀功之色,还有十来丈远,就高声喊道:“斯劼少族长,我东沙部生擒了这些躲在后山的老鼠!”
红沙回头喊道:“快!”
东沙部部众押着一堆老弱妇孺来到斯劼跟前,后者大致一数,少说有近百丁口,登时眼前一亮,赞道:“好!红沙,你东沙部此次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