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放心,不会触碰你的底线。】邯鼓笑着保证。
吴用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不保证能完成?】
邯鼓怒道:【你要求不少!】
吴用耸肩:【你提出的打赌,答不答应随你。】
【行吧……】邯鼓沉默了一阵,最后做出了让步。
【那就去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吴用精神一振,继续往里间走去。
一路是数之不尽的字画,来到洞内深处,一方石室出现在眼前,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镂空的屏风,雕刻着美轮美奂的灵禽与山岳壁画,既可以保护室内隐私,又引导了室内的风水。
屏风两旁是一堆精心养护的花草盆景,吴用一步绕过,随之见到了这座洞府的全貌,内部分为许多隔间,但洞室中心是以会客书房的样式来布局。
厚实蓬松的地毯,精致大气的红木书桌,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架,墙壁上高高挂着的古典壁画画与精美的装饰品,整个房间营造出浓郁的艺术氛围,宁静又雅美。
最瞩目的当要数正对着洞口,高高挂在洞顶的一副水墨画。
画中是一个人类老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袍装,手捧书卷坐在椅子上,借着月光在庭院内读书,一脸的书生正气。
【这不是普通的读书人,应该是哪里的朝员。】吴用敏锐注意到这个老者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顶冠帽。
具体什么官职品阶不得而知,但其官人的身份毋庸置疑。
【莫非这家伙在朝为官过?】邯鼓奇了怪了,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妖魔阴鬼横行,难保不会祸乱红尘与朝堂,因而似峨眉这等大派一向都有专门的人员护持,确保这些鬼祟无法扰政扰民。
妖怪当上朝官?
匪夷所思。
吴用联想到洞内的筋肉皮毛烂成的泥尘,本能觉得这不是那什么“大哥”。
【有人来了。】邯鼓“喏”了一声。
吴用抬头,把眼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长衫的光头壮汉从一个隔间内走了出来,他捧着一堆书卷,放到红木书桌上,点燃了一只香炉,然后选出一本就开始翻看。
明亮的油灯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宁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他专心致志地看着书卷上的内容,时不时停下来提笔在一旁的宣纸上写写画画,读到精彩之处,还不住高声朗诵,拍着大腿连声称赞。
吴用面色古怪,这样子,和红尘书生有什么两样?
【他修为如何?】稳妥起见,动手之前,吴用还是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确实快要灵变了,这家伙应该是你现下碰到过修为最强的了,怎么样,有信心拿下不?要不要我来?】邯鼓的语气带这一丝玩味。
吴用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我自己来吧,大不了动用《四上智观身大道经》,反正我此来不是为了狩猎,是为了解决麻烦,没必要顾忌。】
邯鼓没所谓道:【那随你。】
吴用思索自己该要如何动手,最后慢慢朝对方走去,打算近身以后一击毙命。
可等他来到书桌前,这个光头壮汉忽然自言自语道:“真是写得好啊!老师啊老师!多亏了您的教导,杨风才有机会窥览此等珠玉!”
他把这卷书放到桌子上,指着其中一处,面带笑意问道:“你看,这一段写得好也不好?”
吴用一惊,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暴露。他当机立断,拳头紧握,影蚀矛从掌心两端窜出,狠狠捅向对方脑袋!
咚!
光头壮汉一脚踢在沉重的红木书桌底下,桌子甩飞,撞到了吴用的手上,哧啦一声,书桌漫天碎裂。
趁此之际,他飞身后退,拉开距离,冷脸看着“沐浴”在木屑中的不速之客。
吴用没能一击奏效,暗呼可惜,他体内灵力鼓荡,震开了木屑,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非真”这门法术运用多次,无往不利,怎么今天被人看出跟脚了。
【奇了怪了……】邯鼓也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这光头书生一指吴用脚边的香炉,笑呵呵说道:“我这安神香有静定心神之用,一炉只供我用,平常读书时无有小的来扰,香多香少我心里清楚的很,今天吸入的少了,可不就是有客人来了?”
吴用恍然,笑道:“原来如此,我道怎么一回事,你是仔细的!”
光头书生笑道:“小可杨风,阁下好生胆大,孤身闯我金兰洞,我在鬼族也有相熟之人,不知阁下哪里来的?”
吴用悠然道:“我的名字、我的来历不值一提,倒是阁下‘杨风’之名取得甚好,不像你那两兄弟一样意义不明。”
“呵呵……”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名字好,杨风笑得愈发灿烂。
“杨某在人世读过几天书,有过一位老师,正是他老人家与我取的名字,家师姓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便随姓,我本体乃蛇精,所谓风从龙,于是有了‘杨风’之名,杨风扬风,可不合宜?”
吴用抬头看向洞顶的水墨画。
杨风颔首道:“没错,这位正是家师。”
“看你样子是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只你既然为这里取名‘金兰洞’,你那二弟三弟是你的义弟,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不帮他们取个有意义的名字?”吴用饶有兴致看着他。
杨风摇头道:“杨某两位义弟的名字皆是自取,又何须杨某去干涉?富贵有命,生死在天,大家都是同辈,杨某有什么资格为他们改名?如若杨某老师在,愿意为他们改名,那自是好的,只可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不可能?令已寿终正寝?”吴用看他眼神悲戚,心说道:【我怎么说来着?这家伙可能还真是个一心向学的妖怪。】
邯鼓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杨风抹了一把眼泪,凄声道:“家师已寝,但不是寿终,而是……被杨某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