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邯鼓一愣,依言将景画翻转。
宽阔的街道上,年轻干瘦的男子穿着一身麻袍,手拿一个红澄澄的苹果,一边啃吃,一边在街上游逛,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与沿途的摊贩说话。
他颇有闲钱,凡是路过吃喝的小摊,他总会要上一份尝尝味道,但吃的不多,几乎就是小抿一口,就收进怀里。
【咦!确实有问题。】邯鼓惊讶。
他数得清楚,这一段街道,这家伙走走停停了个十七、八次,不晓得买了多少东西,但奇怪的是,此人望衣襟里放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可却不见任何鼓囊,依旧干瘪。
甚而很多吃喝都是连汤带水的,放进怀里,没得盖子,却还是点滴不撒,不见去处。
吴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不仅如此,这人有问题,肯定是阴鬼!】
邯鼓沉默了一阵,说道:【你确定?】
吴用点头,沉声道:【和当初那头瓮形鬼的情况一样,我说不出缘由,但能够肯定。】
他睁开眼睛,停止运转《西升灵虚真一书》的真气,头顶的阴影随之而散。
柴昆鹏与宋瑜英怕吴用有事吩咐,因而一直不层太过深入的修炼,随时注意着小师叔那边的情况,两人见烽火台上的动静,一齐退出修炼状态,飞身上来。
“小师叔怎么了?”宋瑜英好奇,接连五日的定坐,此刻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猜想的。
柴昆鹏就要直接许多,兴致勃勃问道:“可是发现阴鬼了?”
“嗯!”吴用没有多说,诀目一掐,穹顶上边出现了这个瘦削青年的画面,然后他掐动了警示法诀。
几乎同一时间,飘雨岛内,天虹幕的光柱所在,围坐于此的五名面色凌厉的老者一齐睁开眼睛。
其中位于阵眼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开口道:“通知岛主,鹿丰岛有消息送至,乌雨村有阴鬼闯入!”
他屈指弹出一张玉片,落入距离他们不远处侍立在一旁的年轻修士手上。
后者平举,一幅人像画出现在玉片上,只见一个瘦削的男子走在大街上,面带笑意,活脱生动,而周旁的小贩百姓与街道景物则只有一抹抹晕染开的色彩,形貌不清。
“是!”
他瞳孔震动,沉声领命,“唰”的一声,腾空而去。
……
乌雨村,水云街。
苏四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祖上三代都是村里卖糟菜的。
苏氏糟菜糯口的有,脆口的也有,咸香美味,远近闻名,不仅村内家喻户晓,就连外村人因事往来时,也时常闻名来买。
不过苏氏三代以前可没有这般手艺,苏四的曾祖父苏大早年是街上游手好闲的混子,什么正经事都不干,只喜欢在村里游逛,唯一喜好的就是一口老酒。
奈何酒可不便宜,他没个正经活计,身无分文,只能在酒庄外讨些酒渣喝,时常被人白眼辱骂,甚者赶打。
苏大从来不会在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继续笑着要酒喝。对他而言,有口酒喝就够了,打骂能如何?能少一块肉?不喝酒才要命啊!
酒家们每次都赖不过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只好弄点缸底渣滓随手应付了他。
可有一次不知怎么被骂到痛处,苏大和卖酒的还手了,被酒家小儿一起捉起来送去了衙门。
衙官都知道他的德性,事情来龙去脉听也不要听,更知道他没钱,罚也罚不了,就关了三五日算。
苏大出监后,不知怎么不再出街游逛,许多人都以为他觉得丢脸,离开了乌雨村,去了隔壁或者更远的村落过活。没想到个把月后,苏大再次出现在街上,不过这次的他居然推了一板木车出摊。
别人以为他闹呢,没想到上去一看,才发现这小子居然来真的,板车上摆着三只大缸,里面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糟黄芽!
有人笑话他不知好歹,以为买卖吃喝这么容易,可没想到苏大夹了筷子,让几人一尝,后者顿时惊为天人。
黄芽是最便宜的菜蔬,村里卖糟菜在做的不在少数,没想到苏大卖的滋味一顶一的好,堪称最妙,下酒配粥都咸淡合宜,十分可口。
这一吆喝可不得了,苏大本就在村里人尽皆知,这么个事没半天传遍村落,老弱妇孺无人不知,全来看了。
苏大在街上游逛多年,见惯了买卖手段,看以往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村民来看热闹,他灵机一动,大手一挥,送菜出去让大家尝个味道。
这不尝不得了,一尝人人称赞滋味好,整三缸菜,一下午全都送完。
苏大吆喝一声明天再来,头也不回走了。
等到第二天,众人果然看到他又上街来,不同的是,这次他推了整整五缸菜。
有人上前讨菜,可这回苏大不送了,要卖!
村民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嗤之以鼻,都走开了。
可黄芽是最便宜的菜蔬,村里干活的渔夫吃得最多,苏大卖的好吃,又便宜,我凭啥去买别家的?
没多久,有人惦念这糟黄芽滋味,真去买了,而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天下来,五缸糟菜卖得干干净净。
苏大欣喜,拿钱去村里酒肆吃酒,边上人好奇,上前问他咋回事。他起初还不说,可几杯酒下肚子,话藏不住了。
原来,苏大出监后,气得不行,讨酒不成,那索性自己酿酒呗!
南溟海岛,相较别国地域要小,人口也少,在一十二岛治下,不说人人大鱼大肉,但一口饭是有的,又靠靠海而居,饥荒远没有内陆那般严重。
村里每月有小份额送上门的救济粮,苏大讨酒不成反被监禁,心中气闷,却不急着吃,而是省下一大部分自行酿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