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转变的速度让众人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蔺方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颤着喉咙说道:“可是……总岛主,我说的没有问题啊!”
梁长运脸色一黑,森然道:“吴用说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怎么……可能!我……”蔺方语无伦次。
宋瑜英恍然,悄声说道:“小师叔应该和他说了灿元岛的事情!”
“灿元岛?”柴昆鹏目露疑惑之色,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啊!
难怪梁长运发如此大的火,蔺方不明就里,说小师叔心眼小,还在记恨两人的冲突,公报私仇一个劲找洪阳岛的鬼物,给他们洪阳岛安防增添压力,忽略了其余岛屿的鬼物……可实际呢?
小师叔说有无可能你洪阳岛的鬼物就有这么多,事实还真是如此,谁叫你洪阳岛岛内有一座灿元岛,岛上有一座被鬼物布置下的法阵,你们自己没有发现,鬼物通入通出不知多久了都!
还指责小师叔玩忽职守,说近期发现的阴鬼少了,那是因为灿元岛那一处法阵近日已经很久没有被催动过了!这等于南溟岛内的鬼物数量是一个存量,被小师叔揪出一个少一个,可不是越来越少了吗?
更关键的是,这两项指责其实都和小师叔没有关系……追根究底,都是梁长运的过错,是梁长运为达目的,行极端手段,不小心给鬼物留了个空子。
最刺耳的恐怕要数蔺方那一句“这些无辜百姓的死都要算在你身上”,恐怕这梁长运听着却刺耳啊!
反而是小师叔遵照约定,一心监察南溟,问心无愧。
柴昆鹏忍不住看了诸位南溟总岛主一眼,为蔺方捏了一把汗。
蔺方被击飞,远离议事的台桌,眼见各岛负责人全都用难以言明的眼神望着自己,而之前说要支持自己的那几人全都眼神游离,一股疏远感顿时充斥心间。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捏着拳头咬牙质问:“总岛主,我哪一句话说错了?”
梁长运冷冰冰看着他,说道:“吴用的解释没有错。”
蔺方不解,他问自己哪里说错了,你回我吴用的解释没有错是什么意思?
众人亦然,不明白梁长运这句话的意思何在。
鲁飞英回想吴用对蔺方指责的那三个解释,喃喃道:“峨眉和吴用问心无愧……洪阳岛鬼物就是多……洪阳岛的鬼物是个存量……”
他看着暴怒的梁长运,忽然间明白了自家这位总岛主情绪转变如此之快的原因,看向蔺方的眼里越发的嘲弄。
不仅是他反应了过来,十二岛到场的负责人尽非全是蔺方这样的庸才,好几个脑子里一过,便都隐隐约约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第一点且不去说,峨眉和吴用问不问心无愧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可这第二、三点,洪阳岛鬼物就是多,是个存量,难道别的岛屿上不是?洪阳岛上有什么特殊的?
众人思来想去,只能联想到这座岛屿是近日以来唯一一座天虹幕被“地脉变动”所破漏的岛屿,闹过鬼物灾害。
为什么“地脉变动”?
众人心知肚明,再看总岛主愤怒的样子,又想到吴用适才提及鬼物如此之多的原因时,一定要和总岛主私下沟通先,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是不是因为总岛主口中的“地脉变动”导致的天虹幕破漏,期间洪阳岛被大量的鬼物趁虚而入,致使出现如此多的伤亡?
难怪总岛主大怒,那不是指责吴用,而是在指责总岛主!
难怪蔺方要挨这一巴掌。
众人无不恍然。
只有蔺方陷入在愤怒之中,不明究竟,看梁长运一句话推给自己,心下憋一口气,还要质问梁长运。
几个平日里与他有来往的负责人连忙上前,搀扶他起身。
“走开!今日总岛主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起身!”
“别扶我!”
……
一人见他叫嚷不停,耐不住难堪,凑上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蔺方初时死命挣扎着要甩脱,可听着听着动作忽然小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是说……”
他蓦然抬头,看向梁长运,见他满面淡定,脸色顿时煞白,再不挣扎,软趴趴的被提了起来。
适才劝他的人苦笑道:“总岛主,蔺副岛主和我说自己参加议事会前喝了点酒,脑子糊涂,转不过弯来,说了一堆不该说的,您见谅。”
说完,他又对吴用拱手道:“吴小友,请见谅。”
梁长运淡淡说道:“蔺方身为洪阳岛副岛主,岛内御防鬼物的负责人,明知要参加议事大会却还醉酒,极不负责任,我会与蔺岛主沟通此事,从重处理,谁有异议?”
他目光扫过适才声援蔺方的几人,后者全部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闭着眼装昏的蔺方身子一抖,总岛主亲言从重处理,那他这个摇摇欲坠的副岛主之位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梁长运满意点头,对吴用道:“吴用,蔺方适才冒犯了,你管自己忙,一切需用接下来还是照常供应,你有任何要求也可尽管提出,有劳你监察我南溟各岛。”
吴用拱手,“分内之事,总岛主言重。”
梁长运颔首,扭头就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与吴用告辞一声,纷相离去。
一场闹剧般的议事会就此落幕。
侍从将烽火台内的桌椅茶水清理干净,吴用坐回中央。
柴昆鹏挠着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师叔,我又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