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谨说罢,双手飞快掐诀,念动咒言,重重一掌拍在地面。
吴用注意到谯谨的双手居然不是常人的肉色,而是枯木一般色泽灰暗,弯曲且苍老,裂痕累累,既丑陋又衰老,这一掌拍在地上,甚至让他觉得会应声碎裂。
不过这般景象却并未令他放松警惕,恰恰相反,他打起了十万分警惕,取下背上长弓,张弓搭箭,瞄准谯谨——“嗖嗖嗖”,先发制人,用乌钩打出“火燎”。
魔道手段,变化莫测,不可掉以轻心应对,但也不能上来就全力拼尽,须得时刻观察战势,灵活应对,免得中了魔门暗手,因而他没有上来就全力出手,而是使出了“火燎”。
乌钩如今已不堪他用,但用以对不明敌人深浅时的试探似乎正当合适。
燃烧着深蓝尾焰的箭矢疾射而去,谯谨嘴角带着冷笑,那看似脆弱不堪的手臂居然蕴含巨力,一掌拍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哗啦哗啦……
地板石砖碎裂,一株破败的枯木破开地面,足足长到二十多丈高,虬结的树根深扎于擂台,所过之处坑坑洼洼,没有一处完好。
它的枝干已经萎缩干瘪,但却依然屹立不倒,在谯谨法力注入之下,枯燥的树皮四处开裂,星星点点的花骨朵冒出了头,转眼绽放成熏黄艳美的花朵。
“枯树生花!”
唰……唰……
枝条无风自摆,花瓣漫天飞舞,层层叠叠,遮挡住谯谨身影。
箭矢直入花海从中,没有造成任何动静,深蓝色的火焰一闪,转瞬即逝,仿佛不曾来过。
吴用眯眼,忽然对面的枯木枝条疯魔一般甩动,无数的花瓣掉落,涌动、周转凝成一个旋涡,送了一样东西出来。
“如此雕虫小技,便还给你罢!”
谯谨站在花海浪头上,居高临下。
嗖!
什么东西被谈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撕裂空气,发出呼呼响声。
吴用把身一侧,手猛地一抬,握住了射来的东西——摊手一看,赫然是自己射出去的箭矢。
“如果你只有这点手段,我劝你还是早早投降为好,我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谯谨居高临下,神色傲然。
吴用低头看着这支箭矢,又看了看手里的乌钩,只见箭矢的尾羽以及弓身大臂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你现在气血太旺盛,劲力太强,乌钩承受不住,开一弓,就已是这件法器的极限了,适才你如果全力引弓,这法器当场就要崩碎。】
邯鼓对他解释,心里啧啧称奇。
说实话,吴用突破《诀服日月真虚宝策》后,体魄雄壮的程度是当真出乎他意料的,哪怕吴用的气血有受他的影响,也远超他的预想。
吴用轻轻一掰——咔嚓,乌钩的大臂折断,弓弦缠卷成一团,连带那九支箭矢也应声断裂。
“真是不堪,上来被毁了弓矢?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办?”谯谨一脸戏谑。
他们这边斗战或许不是最激烈的,但阵仗却是十座擂台上最大的,谯谨的枯树足有二十多丈高大,指头挂满了诡异的黄花,飘摇招招,如一袭黄色风暴,笼罩了大半个擂台。
“快看!那是谁和谁?”
“那里是……吴用和那个谯谨!”
“什么!竟是他们,我方才光顾着看宋骖那边了。”
“咦……似乎这吴用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才上来就废了自己的法器?”
“不过他不是峨眉弟子?为何不用剑而是用弓?”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吴用与谯谨这一边的战况,不仅是围观的看客。
许飞云站在原地,单手持诀,一头大角灵鹿在他身边转圈奔跑,每踏出一步,蹄下青青草原以他为中心往四周蔓延。
他扭头望向吴用那一处擂台,心里不禁担心:吴用怎么上来就被破了一件法器?难道他真是沽名钓誉之辈?这可如何是好……
许飞云心里已经将吴用这一场判负,又看向别几处擂台,见情况基本和自己预料的一致,心里安定不少。
而在他不远处,阴云四下弥漫,游魂窜乱其中,哭喊叫啸,百态皆有,百幽愤怒的声音从中传来:“斗法时候,你敢三心二意!?”
许飞云回首,冷笑道:“有何干系?三心二照样对付得了你。”
“好胆!”百幽怒吼,阴云内的游魂齐声发出厉啸,一股刺耳的音波冲向许飞云。
许飞云虽然嘴上不屑,但心里却着紧,手上更没有放松,见这阵音波浩荡来袭,诀目一转,身旁灵鹿昂首引颈——“呦……呦!”
鹿鸣清脆,草木蓬勃生长。
尖锐的鬼啸音波将沿途肆意草木荡开,但随着突入,力道逐渐消弱,直至完全消失,只在所经之处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另一边,卑立浑身被紫气所萦绕,而他对面的观云则金焰缠身,两人浑身衣衫破烂,气喘吁吁,擂台上的石砖七零八落碎裂满地,狼藉不堪。
显然,两人已是交锋过一次。
卑立抬手,捏了捏拳头,眼中战火熊熊燃烧,“好秃驴!你果然比你那几个师叔厉害!”
观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如何比得上几位师叔?他们只是没有动用法力而已,小僧可是铆足了全力才能和施主一较高下,我远远不如他们。”
卑立嗤笑,“施主?我可没有施舍你任何香火钱。”
“施主此言差矣!香火并非狭义的概念,岂能只指财物?”观云连连摇头,“施主给了小僧一较高下的机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施布?”
“嗤……机巧之词!”卑立哼声。
忽然,他扭头看向了远处。
观云循望而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吴用与谯谨,他笑道:“怎么,施主也对这位吴道友很感兴趣?此人一身血气之旺远超你我,小僧还打算此间事了,同他结识一番,最好还能切磋一番哩!”
卑立舔了舔嘴唇,说道:“原来咱们俩个想到一块去了,那正好,咱们这里快快了结吧!”
他说完,浑身紫气愈发浓旺,化为一道紫色流影,消失在了原地。
观云念诵一声佛号,金焰从僧袍与衣摆内狂涌而出,紧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擂台的各个角落,拳脚相接,以最原始的方式正面交锋,拳拳到肉,引得一种看客叫好叫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