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前院的石质屏风,吴用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他真没有骗苏东兴,是真不记得这么一个人了,尽管对方的声音他很熟悉,现在一瞥瞧见的身影也很熟悉。
他升空而起,飞到前院,等看清楚来人是谁,先是一愣,然后惊讶道:“苏五?”
前院大门,一个年轻人被守门的两名内岛弟子拦住,正在争辩不停。
他个子不高,形貌普通,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但理着个光头,气质很是独特,样子木讷,但眼神清澈,颇有几分佛门苦行僧的样子。
这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帮助吴用在火罗岛底火山内指路的苏五——贺煌的记名弟子!
苏五一见到他,满脸惊喜地喊道:“吴前辈!果真是你!你果然在这里!他们还骗我说你不在,说是我看错了!”
吴用目光冰冷地扫过拦住苏五的两人,无形的煞气滚滚而出。
他如今经历多番生死斗战,阴鬼、妖怪在他手下不知毙命了多少,一身阴寒凶戾的煞气,普通弟子根本抵挡不住。
两人一沾染到他的煞气,顿时两腿发软,抖若筛糠,靠在墙壁边,噤若寒蝉。
“吴道友!且慢!”
苏东兴急忙追出来,见着自己的手下如此难堪,引得大道边路过的人群纷纷侧目,暗骂一句“可恶”。他急忙冲到大门边,用自身的法力替两人阻挡煞气,可即便是他,沾染到这浓重的煞气,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吴用冷眼瞧他。
苏东兴一直以来都在岛内修炼,修为足够厚,家族内送她来了这平安岛坐镇,以往他鲜少外出,几乎没有与敌人动手的经历,此刻纵然修为不差吴用,可被这一眼看的是依然头皮发麻。
“吴道友……”
他艰难地看口。
吴用静等他下文,可半天没听到一个字,索性不管,而是看向苏五,问道:“苏五,你来找我?是贺大师让你来的?”
苏五连连点头,“是的,总岛主听说你要来,要找师父,便提前和师父招呼了一声。师父记着您帮火罗岛疏导火山的恩情,又考虑到总岛主进来忙得很,所以告诉总岛主,咱们火罗岛直接接待您就好。”
“总岛主很高兴,同意了这个提议,让师父转达你,他会晚些来火罗岛。前些天师父想着您大概这几日该到南溟了,便派我来接平安岛您……”
苏东兴一听到这里,急忙打断他,赔笑道:“原来是贺大师的记名弟子,你既然来了平安岛接吴道友,为什么不找点来找我?你看看……我一点不知情呀!还派人去通报总岛主,确认此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善,暗含警告意味。
“我这些天不是一直都来这里找你!是你不让我进门,说不认得我!让我回去!还有……”哪知道苏五一点不怕他,把眼睛一瞪,“我自上次炼器考核结束,便已不再是师父的记名弟子,而是真传弟子!”
他已非当年的“苏五”,什么都不懂,如今在火罗岛跟着贺大师炼器,贺大师要求他们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一心钻研器道,勿要沾染岛外是非。
这些年以来,他们几个师兄弟都很克制自己,也正因此,培养了他们的心性气质。可这绝不代表他们什么也不懂,就好欺负。恰恰相反,平日里接待了许多来岛内请师父炼器的人,他们见惯了人情,对此一点也不陌生。
苏东兴瞳孔猛地一扩,“真传弟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刚才他敢眼神警告苏五,就是知道这小子就是个家里卖糟菜的俗门小子,气运好才拜在贺大师座下,当了个记名弟子,可现在……真传弟子?这可不是记名弟子可比的,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混账东西!怎么没人告诉我这小子是贺煌的真传弟子!’
他心中恼怒,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只笑着说道:“苏五,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幢迎客楼岛内一模一样的有不少,你别是去错了地方吧?”
苏五哼声道:“迎客楼是有不少,但最高的只有这一幢,只有岛内贵客来了才会到这里会面,你平素也只在这里休息,我都打听清楚了的!”
苏东兴额头冒汗。
吴用目光转寒,淡淡说道:“苏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听苏五的意思,你故意不想见他,不想‘知道’我来了?”
苏东兴连连摇头,急忙喊道:“哪里!哪里……啊哈哈哈!”
吴用脸色一沉,“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总岛主或者贺大师?”
“不……不用!我派出去的人这会儿就该回来了,等下……等下问问他,我们再去也不迟。”苏东兴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吴用冷笑道:“你是不迟,我却等耐不得了。”
他看向苏五,问道:“贺大师同总岛主确认,说由火罗岛来接待我,你此来可带有什凭信或者手续?”
苏五连忙点头,手摸入怀中,取出来一枚金边玉牌,上边中心刻有“贺”字,
“我的真传令牌!”
苏东兴面色大变,南溟十二岛,谁不知道贺煌的真传弟子才会持有这令牌?
据说这本身便是一件极强的法宝,攻守皆可,在贺煌弟子修为低时可以自行护住,等到修为上去了,可以直接无缝修炼贺煌的功法,将之炼化。
不仅如此,只要持有这块令牌,贺煌的弟子能够自由出入各大岛屿,与各岛真传弟子身份待遇无异!
苏东兴满嘴苦涩,“你之前为什么不拿出这块令牌?”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持有这块令牌的苏五,那等于是在打贺煌的脸了,谁不知道总岛主待贺煌如上上之宾,冒犯了贺煌,他哪里担待得起。
苏五抿嘴说道:“我这令牌是师父弟子的身份证明,可不是我用来横冲直撞的凭借,拿到以后我一直都很宝贝,放在房间里,平日里不带出来的。”
苏东兴张大嘴巴,“这等身份信物,你怎能不带在身上?”
苏五瓮声瓮气说道:“那我也不知道你会能不见我啊?这不是没办法了,我跑回去拿这令牌!”
“那你方才为何不拿出来给守卫看?”苏东兴简直无语。
苏五瞪眼看向两名守卫,“我给了!他们不肯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