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四方魔教北贫涧老龙山真人杨黎缓缓睁眼,淡淡道:“傅星峰他们轻敌了,这三头阴鬼非是寻常,本事不简单,尤其是和须山春对上的那头焦木鬼。”
在他身后,大魔谷的随行长老脸色无比难看,被寄予厚望的两名弟子一个已经身死,虽然惋惜壮烈,叫人心生敬意,但大魔谷本就门丁稀少,更不提像洪天一样出色的弟子,只比门内大师兄弱上一筹,实在可惜。
另边,无极欢乐宗的随行长老迷云一身绣花青纱裙,此刻却极其不合她妖娆美艳的骂了一声,“这傅星峰平日也算沉稳,没想到今日却轻敌了。”
脸色更难看的是坎离道的大长老,以为自家的须山春能够轻易拿下对手,没想到对方这焦木鬼仅仅只是用了一具分身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这叫他们坎离道好没面子。
别忘了,这交曲咎的焦木鬼排名才二十九啊!
两头情势倒转,罗山那边一阵欢呼,原本不少阴鬼还在怪曲咎三人脱离队伍,没有按照计划行动,没想到遭遇了魔道人修后,居然出乎意料的将后者压着打,尤其是曲咎,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形势不妙,但倒也不是没有转机了。”杨黎重新闭上了眼睛。
迷云仙子一脸不解,还有转机?在她看来,须山春三人都落在下风,还有什么转机?直到坎离道的大长老觑见天幕上的其中一张景画,冲她昂首示意——
“那是……”
迷云瞧见海面上,一道犀利无匹的剑光正破水疾行,看那方向,十之八九会经过须山春等人所在的孤岛,“峨眉的琉璃剑?”
……
星辰之上,瞧着傅星峰难堪的表情,括岩心中那是说不出的快意,“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了?”
“哼!”傅星峰放出十支缝灵针。
“你这娘们儿一样的法宝就别来对付我了,”括岩讥笑,“以为还能够刺击到我?”
傅星峰不予答复,诀目一掐,缝灵针便一拥而上,如之前一般,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发起刺击。
可这次括岩不仅是体型变小了,就连动作、速度、感识都变得极为灵敏,缝灵针竟然跟不上他的闪转腾挪。
傅星峰暗叫不好,他这法宝的强处在于和他法力的链接,其本身并非以锋锐见长,更不以迅捷著称,和飞剑是截然不同的东西。施展时,主要依靠于“惑感迷烟”来降低敌人五官六识的敏锐度,而缝灵针从暗中发起突袭,双管齐下,方才便于得手。
并且这十根缝灵针本身也不是以刺穿敌人为主要手段的,而是得在刺击中敌人后,择选使用相应的法术才能有足够的杀伤力,譬如之前粉碎括岩身躯的法术,就是《合欢大法》上一门名为“悬丝傀儡”的法术,在敌人特定穴窍与关节位置植入“气根”,然后与缝灵针接连,将敌人缝制成傀儡,任由他操控。
这样一门法宝,实在不是攻伐杀戮的利器,必须要配合惑感迷烟才行,但这惑感迷烟等于是一门禁法,别看只是将敌人笼罩在内,实际上还得考虑到施法的区域。
休看此法占地不大,但为免敌人逃遁或是什么用出什么声势巨大的法术,惑感迷烟其实是“活动”的,无时无刻将敌人笼罩在内,时而膨大,时而缩小,又或者挪移飞遁,对他而言法力消耗巨大。
这也是为何他解决括岩后,第一时间就撤去了这惑感迷烟的缘故。
对面的括岩忽然停下躲闪,脚轻轻点了点地面,说道:“你是否觉得我还是占了大地的便利?来!你试一试,看先至还能不能击中我。”
说着,这岩鬼居然缓缓腾空而起,主动离开了地面,摊手道:“来,再试试看。”
傅星峰一咬牙,再不能忍,对方主动托大,他又岂能放弃这个机会?清喝一声,浑身法力鼓荡,再次布展开“惑感迷烟”,十支缝灵针于空中飞舞,编织出一张粉色云毯,粉色的烟气再次笼罩括岩。
傅星峰身藏其中,缝灵针紧跟着消失,一阵寂静,销声匿迹。
“怎么不用刚才的法术了?来啊,试着控制我。”括岩大咧咧踩在云毯上,张开双臂,一副“我就在这里,速速对我动手”的表情。
可傅星峰在迷烟之中冷笑,他又岂会拿同样的招式对付括岩?明显这家伙抛弃原本的身体后,一身体魄极为强健,即使不需要与大地沟通联系,也能够发挥出炼体修士的特质。
他伸出手,半搂袖子,开始掐诀,十支缝灵针在丹田跟前呈圆形排列,周旋而动,随着掐诀施法,缝灵针针尖上冒出来一点红光,汇聚至一点——就在这时候,括岩猛然扭头,仿佛已经透过烟云看到他在做什么。
傅星峰暗叫一声糟糕,连忙催动最后一段法决,将手上法术打了出去。
“一针见血!”
嗖!
十支缝灵针射出的光点汇聚成一根红色的光针,针尖耀动明晃,准确而锐利地射向括岩的眉心,沿途所过并未搅动任何“惑感迷烟”,悄无声息,不起风云。
括岩却觉眉心处没由来出现一阵痒麻,下意识就抬起双手,用小臂保护住自己——叮……啪!
红色光针射在括岩的手臂上,瞬间消失不见。
成功了?
傅星峰屏住呼吸,凝神看向括岩,但他脸色马上就变得煞白,只见那括岩双手缓缓放落,眉心处安然无恙,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并没有如他所愿重伤甚至死去。
“这……这怎么可能?”
傅星峰喉头抖动,一脸难以置信,这“一针见血”是他穷极自己所有法力的杀招,可谓真的压箱底法门,再配合“惑感迷烟”的干扰,以往用出这一招,无往不利,今次这括岩明明正面被击中,为何还能够站着,和没事人一样?
“唔……”括岩抬起小臂,放到眼前,望着其中擦着小臂臂骨的一个贯穿伤口,周边地皮肤细密龟裂,犹如破碎的鸡蛋壳,嘴里啧啧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