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法门真有意思,好强的贯穿力,我那肉身只是一副空有其表的躯壳,先前能抵挡你多次刺击无恙,那算不来什么,可我这副躯体却是地心岩浆所炼化而成,最为纯粹,无暇无垢,比之许多炼体的家伙还要刚健,你这法术居然可以穿透我的身体?”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烟云之中笑道:“是我小看了你。”
傅星峰一时无措,等看到括岩嘴角的戏谑笑意,暗叫一声“不好”,却是他吃惊于这一击毫无建树,愣怔在原地,没有变幻位置,叫对方找到了所在。
他立马飞退,挪移身位,但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一个身影便荡开眼前迷烟,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伤。
傅星峰骂了一句糟糕,然后就被一股巨力拉扯着手臂,狠狠摔砸出去。
轰隆!
他被甩出“惑感迷烟”,砸到一旁的山林之中,折断数之不尽的林木,最后摔出树林,在沙滩上犁出一道深痕,这才停下。
“呜!”傅星峰艰难翻身,口中疯狂呕血。
括岩一步一步缓缓走出密林,满脸戏谑与玩弄,没有了傅星峰的操控,那粉色迷烟与他毫无威胁,随随便便就走了出来。
右脚踢翻,左脚踩在这个无极欢乐宗弟子的胸口,左手肘压在膝头,居高临下看着傅星峰,笑道:“怎么了?这就撑不住了。”
此前将括岩干脆利落解决的傅星峰无力抬头,胸口艰难起伏,喘气不停,有气无力骂了一句家乡俚语。
“哼!”括岩右手拉住他的衣领。
这时候,密林内传出来赤面的声音:“括岩,蛛倾,速速解决了他们,耽误在这里够久了。”
括岩耸肩,将傅星峰从提上提起,“可惜,本来还想再陪你们玩一会儿,既然大人发令,那就没办法了。”
他此时不过三尺高矮,拎着傅星峰的衣领,勉强只能说是把他“扶起”,于是腾空而起,啪啪啪甩了几个巴掌过瘾,就在他准备解决这个将自己躯壳毁掉的人修时候,后者却忽然咧嘴发笑。
“你笑什么?”括岩手上动作一停。
傅星峰几个巴掌甩得牙齿碎裂,双颊淤肿,口中俱是血污与涎液,但即便如此,还是要咽下破碎的牙齿,任由尖碎的牙齿划过食道,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你……完……了!”
“我完了?”括岩一愣,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现在到底谁完了你还不清楚吗?”
可他马上停下了大笑,却是发现傅星峰抬起了左右手,原来双掐着一个诀目,不禁奇疑:“这是……”
傅星峰咧嘴一笑,目光看向周围一圈。
此时括岩才发现,那十支缝灵针居然不知何时起已经插在了周围,将他们两人圈禁在内,他暗叫一声不妙,丢下手里的傅星峰,冲向圈禁的外围。
谁也不知道将死之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他可不要留在这里与人陪葬。
但先前的玩弄叫他付出了代价,没来得及第一时间离开,傅星峰用尽气力扯着他的手臂,大声喊道:“针丛棘!”
诀目一放,十支缝灵针钻入地下,围禁的区域内自沙砾底下透射出粉色的光芒,随着傅星峰一声高喊,刺锐的光针从沙地下攒射而出,无差别将两人笼罩在内。
叮叮当当!
海量的光针冲撞在括岩身上,许多被其坚硬的身躯弹开,但也有许多密密麻麻刺击在同一个位置,将他的身躯通了个千疮百孔。
“啊!”
括岩一把将傅星峰砸在地上,抱着脑袋,冲出了圈禁所在地,一个踉跄摔在沙滩上,挣扎着起身,此刻的他浑身血流如注,没一会儿就将周边的沙砾染湿,聚起一滩血泊。
傅星峰被这一砸砸得又是口吐鲜血,但好在他提前有准备,浑身被一层油滑的红色灵光所包裹,地下的刺击尽管也将他笼罩,但针光碰到他的身体,绝大部分都被这一层灵光所隔开,一些要害部位的毫发无伤,只是类似四肢边角没有防御到位,被穿了个血肉模糊。
眼看括岩跑了出去,他诀目放停,十支缝灵针钻出沙地,飞入他袖中,不顾身上鲜血淋漓,仰躺着狂笑。
这“针丛棘”是他手上一门规模杀伤的法术,威力极强,乃是用尽他法力放出的一门破釜沉舟的法术,唯一的问题是这门法术因为顾着杀伤,缝灵针没法配合禁锢敌人,因而许多时候并不能命中敌人。
不过方才他以自己为诱饵,施展这门法术,叫括岩躲之不及,挨了个七七八八八,实在痛快,相比之下,自己连带的损伤倒是不值一提了。
傅星峰呈“大”字仰天躺倒,看着天空,不禁想到了洪天,自嘲一笑,“没想到我和你一样,最后玩了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好在还算有用……”他挣扎翻身,手握一只缝灵针,当作撑杆,颤颤巍巍推自己起身,拖着半残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千疮百孔的括岩身边。
“这个废物。”赤面摇头叹息,浑身开始剧烈抖动,肉体里钻出来一只只的血色蠕虫,随后一分为二,竟然又从身上调出来了一滩血色蠕虫,掉到岩石上,立马变成又一个血色人型生物,腾空而起,飞向沙滩外边。
半空中将将躲过致命一击的须山春瞧见这一幕,顿时心生惊恐,再没心思和眼前的血色生物交手,看了眼沙滩边险而又险胜战的傅星峰,又看了眼还没从毒蛛女禁锢中出来的丁旗,神色变幻不定,最后狠狠一咬牙,将宝葫芦和八角宝扇收走,纵起遁光,扭头就跑。
“傅星峰!我们先撤!”
傅星峰好不容易走到括岩身边,正要给他致命一击,才扬起手里的缝灵刺,就见到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须山春冲出林子,二话不说,就将他一把捞起,冲天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