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面首次以真面目示人,他红发赤眉,眼袋是鲜艳欲滴的红色,五官俊美妖冶,身材颀长笔挺,实在难以让人将他与阴潮湿蠕的圣血虫联系在一起。
赤面抖了抖有些皱结的衣衫,稍作整理,呼出一口浊气,稍作沉吟,环视一圈静寂无声而只有滴滴答答流淌玉膏声音的场内,最后目光落在覃箐几人身上。
他悠哉说道:“知道我这点往故的只有峨眉一部分弟子,想来是你们告诉慈罗他们的?唔……我记得当年只有吴用和几人知道,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们几个认识吴用?”
他目光在覃箐、夏侯司、郁薇三人脸上扫过。
这回忽然的发问没有引起罗山众鬼以及校场各派各道人士的奇怪了,吴用亲身参与了当年云泊裂谷一战,难怪赤面之前就问夏侯司有关吴用的情况,此时再问,很正常不过。
不过不等覃箐说话,赤面一拍手,指着夏侯司叫道:“算了,你这小子之前说不清楚八成是真的。”
然后又指向覃箐:“你这个女孩儿眼中锐气逼人,比这小子更甚,肯定也不可能告诉我,峨眉收的弟子怎么都是这些性子的?”
他轻轻抚掌,看向郁薇,笑呵呵说道:“还好还好有你在,对吗?你叫郁薇,是吴用那小子的相好?你肯定知道吴用的情况,你不告诉我没事,呵呵……此间事了,跟我走一趟罢!”
李璧等人面色一变。
覃箐皱眉,夏侯司袖中指头一拨,浑身剑意勃发。
郁薇淡淡说道:“你好有恃无恐,如此盛气,却不知有当年的几分实力?你若自觉能带我走,便来问问我手中宝剑同意不同意,或者你问问底下我谷师伯同意不同意。”
“好!”赤面一拍大腿。
阴凌看到人类这般反应,从未有过那么一刻想要拍手叫好。
“不过么……”赤面话锋一转,环视一圈广场上的人与阴鬼,“这里都快有五十来数了吧?嘿……这圣神封镇地岂是一些毫无实力之辈能够来浑水摸鱼的?识相的就马上给我滚回去!”
他这一声叫喊加持某种秘法,众人挺进耳内,只觉其话语声异常尖锐刺耳,好些个都想马上拔腿就撤,但生生止住,一脸骇然地看着他。
吴用等九大派弟子大多只是面色微变,然后就恢复如初,但如丁旗、傅星峰以及之前就有伤在身的须山春等人却面露痛苦之色,就连火罗洞丁振海,双秦国秦蒙阳也是额头两侧突跳,疼痛难忍,有几个名不见经传,跟随夏侯司等人进来的弟子甚至摇摇欲坠,抱着脑袋惨叫。
阴鬼一方也没好到哪里去,慈罗、卑立、怨惺等几个排名靠前的阴鬼只是神色微变就不受影响,但靠后的几个却承受不住,发出惨叫,其中一个双耳听觉异常敏锐的阴鬼更是两耳鲜血直流,极为痛苦。
“乌合之众!”赤面淡淡说了一句,抬手一挥,“能挡住一拳再说。”
括岩鬼魅般消失原地,下一刻,脸上带着诡异血纹,出现在那双耳敏锐的阴鬼身后,单手朝后心口一拳。
这阴鬼也是足够小心,耳膜刺痛那刻就以及催动护身灵光,人才刚从剧烈痛楚中缓过神来,还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哐啷”一声,灵光溃散,后心一凉,一只握着他血淋淋圆形心脏的手便从左胸口探了出来。
他一脸滞色,想要说话,却被冲涌的血水与脏腑残渣堵住喉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轰的一声倒下,掉到广场上,落在地面玉膏散发的浮光上层,然后被浮光轰的一声炸开,飞到了广场别处。
在场众人心头凛然,没想到赤面说动手就动手,顿时打起警惕。
“嘿嘿……防吧防吧防吧,防好咯!我看着不行的废物就别进入封阵内了,防不了就自求多福吧!”赤面玩味笑道。
括岩拳头一紧,还在跳动的心脏顿时被捏成了一团稀烂,甩手,然后再次消失在原地。
阴凌喝道:“赤面!你敢对同族出手?”
一头阴鬼额头冒汗,下意识后退半步,赤面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他,咧嘴道:“我说了,驱赶的是那些废物,人有废物,罗山当然也有废物,我一视同仁!当圣祖有什么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括岩出现在这头阴鬼跟前,后者见此情景,面色大变,当即转身,化作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一个差点能够成为圣祖的家伙盯上自己,谁不怕?
他跑得够快,可括岩速度更快,猛然抬手,一把拉住这家伙的脚踝,猛地发力将他往地面甩去。
咔擦!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这阴鬼痛呼一声,飞速坠地,但就在将要被摔成肉泥的那一刻,取出来了一件散发着红光的不知名宝物,光芒大作,将他承托在半空,把巨力消解得无影无踪。
这头阴鬼连忙起身,顾不得断裂的脚踝骨,摆出御守姿态,可一抬头,哪里还有括岩的身影?
只见括岩出手一击,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黄光,瞬间闪向吴用这边一侧,蓦地又出现在血神山丁旗跟前,同样一拳闷雷般捣出。
红袍丁旗原本还看着好戏,忽然见到括岩一个折转冲自己这边来,脸色一变,不过他还算镇定,自己几人可是和赤面三个正面对仗过的,怕什么?
丁旗不退反进,冲上前去,血袍一震,喝道:“撕心血手!”
血袍散开,从底下飞出来一只狰狞血爪,呼啸着捉向括岩。
“好胆!”赤面笑嘻嘻道。
括岩面无表情,仍旧挥拳落下,一片黄中带红的光晕在他手臂上凝聚。
二者交触,丁旗一愣,脸色大变,他的血手被一拳轰散,打在他的脑门上,当场被轰爆,身子如之前那个耳聪的阴鬼一样,无力的掉下去,被玉膏表面的光气震开,摔倒了广场的边边角角。
“可惜!本事没多少。”赤面啧啧说道。
傅星峰一愣,喊道:“丁旗!”
他伸出手,似要救人,根本来不及,僵在半空。
括岩抬头看他,傅星峰心里一沉。
须山春站到他的跟前,“你重伤未复,我替你挡住他!”
“可是……”傅星峰想说不用,但括岩已经再次消失在原地,须山春二话不说,儒雅的脸上骤然用上黑白两色光气,然后立马沉降,变得阴沉可怖,脸上浮着一层黑白两色的恶鬼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