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大殿屋顶被掀飞,瓦片四下激射,稀里哗啦从屋檐滚落,阴凌的脑袋从飞空而起,冲向天空,然后被阵力所禁制,从地面钻出来。
在他身后,一道七彩剑光急追而来,时而无形,时而绚烂,呼啸撕裂空气。
阴凌回首,却见这剑光不冲向自己,转而去了一边,他看清楚走向后,脸色顿时一变,破口大骂:“不好!”
那剑光去向不是别处,正是他藏在一堆躯干虚影中的躯干本体!
这要是一剑斩去,他立马身死道消,连忙在心里狂呼:“合!速速并合!”
刹那间,那些被黑白双色光影扭曲的四肢、躯干各部分迅速汇聚向他脑袋所在,须臾之间的功夫整合成原身。
同时他立马左手掐诀,右手五指作爪状,瞄准远处正在迅速隐没的剑光——猛地收拢五指!
唰唰唰!
这片黑白双色光影轮转的空间内蓦地飞射出一根根黑白色光束,将郁薇的飞剑缠住,死死固定在了半空之中,剑光一阵明闪一阵晦暗,挣脱不得。
“想斩杀我?做梦!”阴凌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他不仅将自己“分”成多部分,躲过了郁薇的犀利剑斩,更是以己身为诱饵,彻底锁定了郁薇飞剑的位置,可谓一举两得,你就是能够找到我本体究竟是哪部分又能奈我何?
阴凌心下无比快意,可抬头一看郁薇,却是不由得一怔,“你……”
只见郁薇飘扬的面纱下,隐约可见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醉人的弧度——至少在吴用眼里是如此。
可阴凌瞧见却是心下一凉,为什么要这么笑?她做了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蹦出来,以致于他根本不敢胡乱动作。
只见郁薇缓缓抬起手,拇轻轻朝阴凌一指。
阴凌后退半步,心头警惕,等了片刻,没见任何动静,又看远处剑光仍旧被他困在原地不得动弹,更是不敢动弹。
郁薇这一指点后,放下手,返身走向一旁亭子内的石凳,盘膝坐定,顾自开始打坐调息。
看样子,竟是不去管这阴凌了。
吴用看不透,想了想走到亭边帮她护法。
【不用,阴凌已经死了。】邯鼓懒洋洋说道。
【什么意思?】吴用心头冒出巨大问号。
邯鼓嘿然一笑,道:【只许这阴凌在这方小界内玩那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殊不知她郁薇也可以,甚至某种意义上而言,郁薇玩的比他厉害得多。】
吴用看向远处投鼠忌器不敢胡乱妄动的阴凌,一头雾水。
伏龙剑解释道:【《太素灵剑经》剑光几若虚无,实则阴阳调和,最是正道,克制一切邪祟,无论人鬼,其剑光最善变化,尤以虚实著称,阴凌以为自己困住了郁薇的飞剑,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困住的是郁薇要斩他的那一剑呢?】
吴用明白了一点:【这意思是……】
他看向阴凌,阴凌立马也警惕地看向他,口中厉声喝道:【换人来就换人来!装神弄鬼?】
吴用一耸肩,说道:“何需换我来?比试已经结束了。”
阴凌一愣,声色俱厉的吼道:“你说什么?”
吴用眯起眼睛,远处阴凌喉咙一响,顿时脑袋开始抖动,然后啪嗒一下掉下了脖颈,在其后方,一口透明的无柄飞剑发出高亢清鸣之声,掠回郁薇袖中。
天上地下四方周围的黑白两色光影褪去,院落回复原样,阴凌的脑袋啪嗒掉到地上。两眼圆睁,嘴唇蠕动,眼中神光逐渐淡去。
【云霓剑,此剑士郁薇入门之后,随其师袁亭盖在一次外出与乐水观指点炼药心得时候所得。据说在途径大晋境内西北有名的入云山时,山巅上忽然传来一阵清鸣长音,剑光自从山巅下落而投,当时袁亭盖以为是谁家不开演的偷袭,没想到这一口云霓剑一落下便与郁薇作服俯低眉壮,任由全没认主的郁薇驱使。彼时袁亭盖已经开始为郁薇物色随身佩剑,有心想替郁薇讨来夏侯司手中的流光剑,好叫郁薇配合《太素灵剑经》使用,奈何夏侯司此时已经颇负盛名,强夺后辈飞剑来成就自家弟子,袁亭盖做不出来,此剑灵性十足,不下任何一口峨眉传承飞剑,袁亭盖大喜过望,当场为弟子护法,将这口择主来投的宝剑炼化。】
伏龙剑为吴用解释这口“云霓剑”的得来过往。
【据说炼化完成后,云霓剑将郁薇和袁亭盖引向入云山山巅,在其上发现一处十分高深的禁制,以云霓剑为钥开启后,两人在其中得知了这口宝剑的由来。原是前古时候一位剑术大师生前所留,据说此剑是采集百年间每四季轮换时的一朵云彩炼制而成,云彩本就无形,故而成剑几近虚无,与本门流光剑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与流光剑穷举变化截然不同,由于此剑以百年四时四季的云光炼成,涵括了天光变化,故而剑光通玄,暗合天地大道,反不以变化为盛,转以自然玄真为本。】
【说来蹊跷的是,那位剑道大师炼造这口云霓剑的本意是为了在剑成之后,借以云霓剑成剑之时与天地大道相合的玄妙感应来突破修为,可没想到云霓剑炼制完成后,这位剑道大师已是心力耗竭,既没能将飞剑炼化,也错过了提升修为的最佳时机,最后不了了之。】
【临终之际,他特别叮嘱云霓剑将来自择明主,但不要选择峨眉弟子,因为他这辈子就是希望成立一宗能够比拟峨眉的剑道大派,没奈何修为不精,做不到峨眉白眉老祖杨抟的壮举。】
说到这里,伏龙剑稍稍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