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深以为然,当然不可能是随机的,诚如郁薇所言,别看封阵内部没有除了守阵人以外的存在,但一样有危险,越靠近那座九层楼塔阴气就越重,身外符玉所化的光幕就像一件厚棉服,在南方过冬无碍甚至绰绰有余,可要是去了极北之地,哪里够?
越靠近九层楼塔,阴气越重,还需要自行抵抗阴气,显然只有修为足够高的弟子去检查这部分的禁制。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是按照我们的实力高低来做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怎么个判断法?比如我,我应该是被排在十分靠后的位置吗,那里全都是低矮平楼,算是宫殿内的后宫,肯定不算‘重地’,禁制也相对不重要?”吴用杵着下巴,确定又不确定地说道。
他一路从北面过来,全都是低矮楼房,只有一座六层楼高的院子,而靠近这里后,不用飞起,视线就能够越过墙壁看到隔壁院子的高楼,哪边是中心,哪边是外围,哪边重要,哪边次要,一目了然。
郁薇仔细思索,道:“确实,倘若按照这样来看,我那个位置应该是比较靠近你说的那九层塔位置,当时院子有两个出口,一边是通向一座演武场类似的擂台,我从院子外看去一目了然,便没有上心,不去查探,而另一边是通向一座五层阁楼,我心想阁楼里说不定就有什么,就去查看,然后一路走到了这里。”
吴用偷偷看想东面,道:“假若师姐你去擂台那边,一路走下去,说不定就是靠近那座九层塔。”
郁薇点头。
“现在想不明白的就是这座法阵是如何评判我们实力的,如果搞明白这些,说不定就能估计接下去我们遇到的敌人是谁?”吴用心头一动,人修妖修且不去说,阴鬼反正就那么些,阴凌出现在这里,能够很好做一个参照,以其实力,应该出现在更南面的位置?哪怕他是从南面荡过来的,应该也不会太远。
郁薇同样聪敏,脑袋里一过,便大概明白吴用在想什么,但正如吴用所说,“怎么判别?你被送去后方,说明法阵判定你实力不济,并非是按照大家真正实力来判断的,也许只是参照表面所见。”
吴用对此表示同意,道:“应该是庆云道人在布置法阵的时候就已经设置好相关禁制,换句话说,禁制来对我们做实力评估,会出差错也不意外。”
郁薇“嗯”了一声,庆云道人不可能长存至今,要么得道飞升,要么早已作古,既然留下后人看守禁制,肯定有各种辅助与后手准备,这评判实力的标准八成就是禁制本身来做的。
“既然是法阵本身为之,我们无能为力。”
这座法阵远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摸索透的,谈论这个话题也就没有了意义。
吴用也是一脸可惜。
【叹什么气,又不是没有办法了。】从刚才起就被忽视的邯鼓终于找到机会,说出一句吴用不可能不回话的话。
吴用知道这位山神子虽然跳脱,但不可能讲空话,立马问道:【你有办法?】
邯鼓哼了一声:【你不是一直不理我?现在要帮忙就来找我了?】
吴用嘴角一抽,深吸一气,说道:【是我势利眼了,现在着紧不是?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这下轮到邯鼓不理他了。
吴用只得在心里叹一口气,说了几句“我的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何需与我一个小子计较”。
邯鼓这才哼声道:【叫伏龙飞上空去看看,以他剑身之锋利,能够短时间斩乱部分禁制,可以飞到宫殿上空,我只要看一个大概,就知道你们被分配到各处是不是和法阵禁制有关了。】
伏龙剑难得开了个玩笑,私底下和吴用说了一句“老大不小,倒是好哄”,然后问道:【怎么个大概?】
邯鼓大咧咧说道:【告诉你你能判断?你只管带我上去,别的甭管。也别担心破坏禁制,这封阵有自我修复的功能,你那一矛对封阵没有滴点伤害,伏龙老家伙只要不是发狂,也不行。】
吴用当机立断,对郁薇说了句等下,然后问道:【师叔祖?】
伏龙剑道了一声好:【山神子,我如何带你走这一趟?】
【一缕意念附着便可,我又离不开这小子的身,走远我自己就没命了。】邯鼓嘿嘿一笑。
吴用站定在院子内,不见任何动作。
云空深处因为见到“吴用”能够消解法阵禁制而特别关注他的存在略感不解,不知这两人怎么就没动静了,正当他疑惑之时,蓦地,一点寒凉自底下年轻人体内游出,破空而去,直冲宫殿上空。
“这是!如此光寒凛冽的杀气,这般炽热的阳刚气血,这是一口杀伐利器!这小子身上居然有一口化形灵剑!”
云空深处的存在将云雾微微拨开,露出来一个人形身影,隐约可见双眼精芒闪动,全神贯注盯着那缕寒芒升空而起,将沿途所过的禁制切裂,这剑光甚至不是主动斩击。
要做什么?
只见这一点寒芒升至半空,古朴的剑身悬浮不动,兀自旋转,嗡嗡作响,将周围自行要恢复的禁制割裂,便在此时,剑身上冒出来一点妖气,一点仿佛来自荒古的凶烈妖气,腥煞激冲!
“妖气……不好!”
这人形身影还想看清楚究竟,一感应到这妖气存在,立马袖子一挥,将云雾遮挡得严严实实,消失不见踪影。
【嗯?】邯鼓发出疑惑的声音。
【如何?】伏龙剑以为他有了头绪。
【奇怪……等等,我还没桥看过,你保持这一高度。】邯鼓默默念动口诀,一道白光从伏龙剑剑身上映射而出,由近及远,将周围区域涵括在内,一扫而过。
【下去吧。】
【好。】
伏龙剑化一道流光回转院子内,被割裂的禁制仍旧被剑锋残留剑气所破,像是破裂的的伤口,好一会儿才徐徐合拢,恢复如初。
云空中的身影再次出现,看着底下的吴用,喃喃说道:“好小子,不仅有如此灵剑,更还有这般厉害的妖灵傍身,刚才是想勘破禁制?”
“险些被他发现了我的存在,”他啧啧了两声,然后沉默半晌,自言自语道:“或许这也是个变数……”
院子内,伏龙剑归入吴用丹田,郁薇感应到空中一闪而逝的激锐剑意,疑惑道:“刚刚那是……伏龙师叔祖?”
吴用点头,“适才伏龙师叔祖去查探了一番。”
“查探?”郁薇眼睛一亮,“情况如何?”
吴用把同样的问题抛给邯鼓。
邯鼓大咧咧说道:【告诉小娘子,的确是禁制在控制入阵者的区域分配,这大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能做到这一步委实不简单。】
吴用告诉郁薇,郁薇惊叹道:“竟然真是禁制来评估我等实力的?那有偏差倒也正常了。”
她微微福身,谢过伏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