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攻各方修士与妖修的恶兽纷纷有所感应,抬起烂疮流脓的脑袋,丢下正在对付的人修,飞速冲到鬼神身边,张开巨嘴,口中喷出一道道黑色火焰,于空中聚合成一轮表面焰火流烧的火球,轰向空中灵碑。
两边交触,巨量的灵力碰撞,寂灭大灵碑爆发出如磁场一般的强大吸力,黑色火球则轰然炸裂,火焰涛涛奔涌四方,二者交触一瞬间,这方天地竟是出现一瞬间的静寂无声,但紧接着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如海浪般汹涌翻滚,掀起铺天盖地的能量波,卷荡四方。
鬼神笑看这轰荡的波动,不紧不慢说道:“你也知道光凭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所以用这寂灭大灵碑来对付我,不错,确实比那小子施用要多出几分精髓,但你可别忘了,在本尊被封镇前,五大圣祖都是本尊座下钦点,五位圣祖所学功法更是本尊所传,你这《四上智观身大道经》本尊了如指掌,寂灭大灵碑如何破解……本尊可是一清二楚啊!”
他手上诀目飞速变换,催动身边一圈火焰巨兽再次喷吐出一道道火焰,射向半空中的能量冲击波。
灵碑灵力便与黑色火焰性质截然不同,一个吞噬,一个轰烧,但前者在离开邯鼓之后便是存量,虽然能够吞噬黑色火焰壮大规模,但这黑色火焰绝非寻常,能够随意吞噬,只能与其互相消耗,相较之下,黑色火球得有恶兽火焰增补,却是“有源之水”。
起初寂灭大灵碑的黑色灵力占据上风,以横压的姿态瞬间侵蚀接近过半的黑色火焰,但不过数息,黑色火焰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瞬间反扑,反而寂灭大灵碑被压了一头。
邯鼓面色冷峻,看着寂灭大灵碑被破,无动于衷,只等火球轰到面前的时候,抬手掐诀,运转《西升灵虚真一书》,低声说道:“碧落虚宫!”
这方灵力充斥的昏暗天地内,忽尔出现一阵仙乐,叮铃咚隆,声声曼妙,紧接着一座仙宫自天外飘来,玉宇琼楼,白云悠悠,仙鹤翱翔,宛如人间仙境,大殿内富丽堂皇,琼楼玉宇,珠光宝气,尽显天庭的庄严与威严。
宫殿中神王高坐,神母相伴,两旁仙神披甲戴冠并列而立,一队披甲带刀,手执缨枪与铜锤的天兵天将守在门外。
邯鼓并指一点,低声喝道:“天宫甲士!听我号令!降伐!”
这对天兵天将得令,齐声一喝,声震云霄,一齐踩云而起,高举手中仙兵,捶打挑戳,将飞来火球打碎。
鬼神冷笑道:“杂七杂八手段倒是不少!我看你能抵挡到何时!”
他诀目再一变,七、八头留着浓疮的恶兽便从火球中冲了出来,各自与数名天兵天将搏杀至一团,难舍难分。
郁薇在一旁看得心急,这位来历不知的前辈术法通神,可这鬼神的手段更是难测,当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些天兵天将难以在这些恶兽手下占据上风,几个来回,已有颓势。
她不难看出来这并非这位前辈的术法就低了一筹,似乎是其法力不济,这才难以抗衡,有心想要上前帮忙,但记起动手前前辈的叮嘱,生生按捺住冲动,只好紧捏剑诀,随时准备出剑。
邯鼓沉声道:【小子!法力不够!得要靠你帮忙了。】
吴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解道:【你现在用的不就是我体内的法力?】
邯鼓上他身亲自施展法术,除了消耗邯鼓的精力以外,用的就全是他的法力,怎么还说要他的帮忙?
至于邯鼓为什么会《西升灵虚真一书》上的法门,想来和之前在吴氏时候的经历有关,倒也没必要多问了。
只不过叫他汗颜的是,这门“碧落虚宫”乃是《西升灵虚真一书》内的高阶法术,攻守兼备,极难参悟透,他都还未有时间去上手,没想到邯鼓信手拈来,不禁汗颜。
邯鼓沉默片刻,说道:【并非要用你的法力,而是你的精血,实话告诉你,自进入这座宫殿以来,我损耗过大,要是不借用你的力量,我现在绝不是这鬼神的对手。】
吴用毫不犹豫说道:【说这么多干嘛,尽管拿去用。】
邯鼓却犹豫了,劝道:【这精血可不比寻常,法力消耗能够恢复,但这精血消耗会对你寿元有影响,之后不是轻易能够补回来的……】
吴用直接打断他:【我和你性命相连?】
邯鼓道:【没错。】
吴用:【你还能活多久?】
邯鼓:【确切不知,但要我寿尽而去……这世道起码能轮转个大遍。】
吴用飞快道:【但现在你和我性命相连,再长的寿命也没用,我活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你耗费我的精血,不等于也是耗费你的生命?】
邯鼓难得一见的犹豫:【话虽如此,但你……】
吴用见他扭捏,破口骂道:【平日你不是最爽快?偏今日紧要关头婆婆妈妈,搞什么!】
邯鼓顿时气得吹鼻子瞪眼:【小子你真当没大没小!轮到到你来骂我?你等着!这狗屁九皇法会结束,我再来好好找你算账!】
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大口精血喷出空中,随后运转《西升灵虚真一书》,把袖子一抖——这口精血蓬开,变成漫漫血雾,落到这座仙宫之上,飘然落下。
起初只是血雾,但随着星星点点落下,血雾变成了漫漫金芒,飘到那些与恶兽拼斗的天兵天将身上的盔甲与武器,化作成一个个精美复杂的斑纹。
这些斑纹一经出现,天兵天将整个气势都发生了变化,神色冷峻,舞动双锤鞭锏虎虎生风,原本被那七、八头恶兽压制,转眼就能够互相合力与之抗衡。
邯鼓犹自不满,再次咬破舌尖,这次喷出来一大口精血。
在体内看着这一幕的吴用自邯鼓吐出第一口精血的时候,尚且没有大的反应,只觉一阵虚弱,但还能够接受,可这一口精血喷出去后,吴用两眼一黑,险些昏厥过去,眼皮子和灌铅一般沉重,死力强撑不闭眼。
幸而精血没有白流,这些精血再次化作血雾,淅淅沥沥如雨露落到这些天兵天将身上,后者气势狂涨,爆发出极强的战力,瞬间扭转战局,反压着这些恶兽打。
邯鼓紧抿嘴唇,瞪眼关注场内,见状吼道:“动手!”
一点白芒自漫天黑火之中骤然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