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命王振稍候按刚刚所议拟旨。
只是又提了一句:派一名内监去到郕王府上,授课之时看着,时时来报。
王振自然知道朱祁镇何意,连忙应诺。
接着,王振又禀奏起另一件事。
“陛下,刑部右侍郎何文渊递了辞呈,言自己旧疾复发,近来愈发严重,请求归养。”
说完,看向范弘。
范弘立即去翻奏折,很快便找到何文渊那道,双手恭敬托着递给朱祁镇。
朱祁镇接过,却是连看都未看一眼,随手丢到一边。
“何文渊有负朕恩,一桩命案,朕都已经教他如何办了,竟还是打了退堂鼓,他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旁的什么人的臣子?”
王振和范弘都不敢接话。
朱祁镇又道:“杨士奇就没有劝他这位姻亲?”
王振忙回道:“听说去劝了,不过何文渊似是去意已定。”
朱祁镇道:“既然他病体确实不能再为朕效力,朕总不能落个苛待臣子的名声,他想辞官,朕允了他又何妨?范弘,取朱笔来。”
范弘忙取了御笔奉上。
朱祁镇翻开辞呈,提笔就书。
王振与范弘探头瞅了一眼,只见赫然六个大字——「有负朕恩,允了!」
二人心知,这六个字一出,何文渊后半生,官途尽毁,再无起复的可能。
且只要这六个字传扬出去,怕是就连地方父母,也不会对何家再稍有优待。
朱祁镇随手将那辞呈扔给范弘,又随口问王振:
“听说杀人者,百户张杰也在功德寺,何文渊去没去功德寺要人?”
“去了,只是半道上就被拦下,后来郕王殿下车驾经过,他想借郕王殿下的口传递请见太皇太后之意,被殿下跟前的成敬以皇族不得干涉朝政之语斥退了,终未得逞。许是正因为如此,何文渊才自觉无法胜任命案主理官,羞惭之余,这才递了辞呈。陛下……!”
朱祁镇却冷哼一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王先生,你就是这一点不好,太心软。”
“奴婢知错!”
朱祁镇‘嗯’了一声,却是突然问道:
“说起这何文渊,他那好佳婿杨稷如今到哪儿了?”
王振目中慌乱一闪而过,好在他早有应对之策,先是瞅了眼范弘:
范弘忙回道:“上次奴婢去寻西杨先生问及此事,西杨先生和奴婢定了一月之期,自那次回来向陛下禀后至今,再有两日,一月之期便到了。”
朱祁镇笑着点头:“如此说来,杨士奇家那个不肖子该是已经到京城了,既如此,朕倒想见见他。”
王振忙回道:“陛下,杨稷抵京,怕是不大可能了。”
朱祁镇眉毛一竖:“嗯……!这是什么话?难道杨士奇还敢抗旨不成?或者……!”
说着,看向范弘:“范弘,难道这一月之期,是假的不成?”
范弘一愣,继而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