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虽不解其意,但心里却知,此去定然不是好去。
他本就做好了要受用一顿皮肉疼痛的准备,不过,事到跟前,心里终究还是怯了。
“该死球朝天,怕个屌!”
王山咬牙给自己壮胆,好巧起身时,正瞧见韩山神情畏缩,当下气不打一处来,趁着叔父王振没往这边看,就踹了一脚在韩山右腿弯上。
“别给老子丢人!”
韩山被他踹的一个趔趄,闷哼一声,又弓着身子绕到他身后。
这二人一前一后,跟着王振出了堂外。
此时,堂外院中,马顺领着百户江大桥等十数名锦衣校尉,正躬身向王振行礼。
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哼哼唧唧,进的气倒是比出的气少。
再细看之下,这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身上不少地方露出的皮肉,血肉模糊,至今还往外渗着血。
好好一块地,却被污遭了一大片儿。
王山细看几眼,脑中翻腾了好几个来回,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倒是韩山,却是脸色大变。
这时,只听马顺道:
“王公,这狗东西开始还不说,您又交代的急,我实在没辙儿,更没功夫跟他耗,拿了他们四个人,三个遭不住死了,这个才开口。”
王振只是‘嗯’了一声。
身边刚刚扶王山起来的小太监便吩咐道:“马指挥一个人留在这儿,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马顺给江大桥使了个眼神,江大桥便领着其他锦衣校尉绕过石屏,往二门外去了。
这时,王振方才开口。
“小山!”
王山一听叫他,忙回了一声。
王振眼神落在那被打的不成人样的人身上。
“你的人?”
王山一愣,似想到了什么,忙看向韩山。
他这时方才瞧见韩山正直瞪瞪对着那人发愣,神情之间,极不对劲。
王振却是把二人反应全瞧在眼中,眉头一锁,眼睛慢慢眯起。
“怎么,你不认得?”
韩山这时突然惊醒,径直越过王山,跪倒在王振面前。
“王公恕罪,这是我的人,千户大人不曾见过。”
“哦……?”
“叔父,这人我确实没见过,不过既是韩山的人,韩山又替我办事,他也就算得上是我的人。”
王山自知躲不过,当即承认下来。
他这一举动,王山倒是没说什么,韩山却是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王山向来自私自利,韩山还以为这次自己得独自担了此事,谁曾想,王山这等性情的人,竟能出口保他。
其实,是他想岔了。
王山最是了解自己这位叔父,如今情形,将一切推到韩山身上,毫无益处,反而可能会让自己身边少一个合用的人。
王山此刻也方才明白,为何韩山之前说:
“锦衣卫手上那些地痞,好多都是通的,即便做的再隐蔽,终究还是会被‘自己人’寻踪索迹,摸到首尾。”
这次韩山找的人,已经算得上极亲近隐蔽的了。
谁曾想,这么快就被马顺摸到,且马顺下狠手逼供。
王山顿时心中暗恨马顺。
不过,他不是恨马顺对给自己办事的人下毒手。而是觉得马顺和喜宁这一伙儿,果然私底下有鬼。
王山自知瞒不过,加之他也明白叔父为何将其他人支退,一时干脆承认。
“叔父,是我让韩山寻人去激薛瑄,好让他请旨办这个案子。叔父要打要罚,孩儿受着就是。”
“怎么,就不狡辩几句?这就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