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求援(1 / 2)

“怎么会是‘怨魂’?”

杰利·查拉图触电般惊起,迅速从懒散中挣脱。

先不提费内波特人是怎么和‘玫瑰学派’扯上关系的,就算其中有个中缘由,无论以何种方式,一个明面上没有任何深厚宗教背景的商人,去雇佣一个“怨魂”当保镖,都足够称得上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同为“怨魂”的血之上将赛尼奥尔在海上可是被许多北大陆王国视作大患,抛开稀少的半神,序列五的非凡者足以担得起一声强者。

更不用说,他们最初调查来的情报明确指出,费内波特商人经营的“血藤”生意背后,有大地母神教会的踪影。

神秘的“怨魂”保镖,疑似大地母神教会某位大主教绕过世俗法律偷偷开的“绿灯”,这说明什么?

是否可以作为怀疑大地母神教会和“玫瑰学派”有染的证据?

杰利·查拉图的联想不是空穴来风。

出自天使家族,身为特伦索斯特第二帝国庞大情报部一员,且在中层中取得一定地位的他,很清楚私下帝国和大地母神教会有着许多暧昧不清的过去。

如果把他的猜测上报给上级,甚至不需要确定的证据,必然会在情报部内部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最敏感的二十六位神使和极光会的圣者,或许会不由分说地找上血族,通过他们质问大地母神教会,引起进一步的纷争。

毕竟“玫瑰学派”现在的信仰——失心之神“欲望母树”同样掌管部分生育的权柄,这在情报部中层不是什么难以了解的隐秘。

“你确定是‘放纵派’的‘怨魂’,不是野生的?”

刚说出这话,杰利·查拉图便后悔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克莱恩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杰利·查拉图,“除了流落在外躲避追杀的‘节制派’,哪还有野生的‘怨魂’?”

“再说,被隐秘组织和各个教会掌握的途径里,出一个野生的序列五有多难,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杰利·查拉图尴尬的别开了视线,悻悻道。

“行了,你知道的,晚上喝完酒,我的脑子就不好使了。”

“那就别喝!”克莱恩有些生气。

杰利·查拉图有个习惯,每晚必须喝点酒才能入睡,除非情况实在紧急,否则他都不会放弃这他已经坚持有近十年之久的习惯。

当然,一些特殊情况,离了酒精无法进入睡眠的他,也会选择跳过睡眠步骤,靠特殊的灵性药剂维持精神。

“好了,好了,别生气,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杰利·查拉图果断转移话题,“有A看着,我不担心那两个‘玫瑰学派’发现我们,关键是下一步,我们得想办法顺着他们把重量级从他们屁股后面揪出来。”

舒了口气调整情绪,克莱恩在杰利·查拉图旁边坐下。

“我的想法是,先见到那个费内波特商人。”

“先见到?”

“你是想促成梅桑耶斯和他的‘血藤’生意,来把‘怨魂’真正的主人钓出来?”

克莱恩微微颔首。

“不用想也清楚,他们是乐意看到‘血藤’生意规模化、产业化的,一旦步入正轨,再推广的速度就是以前的十倍、百倍,‘血藤’的传播也有利于他们策划的阴谋。”

进一步推广……杰利·查拉图想了想,双手拍打着脸蛋,迫使他的脑袋重新清醒。

“其实很明了了,主要问题不是‘血藤’的生意,而是这玩意的本质。”

“成分检测一直没有成果,军部认为‘血藤’和曾在第一次高地战争和罗斯德群岛冲突中出现的‘血肉之树’有着相同的本质,相似的传播方式。”

“它们都基于某种先有植物为初始模板,亵渎仪式和巫术仅是辅助,只不过‘血肉之树’的进攻性更强,在功能上侧重于杀戮,而‘血藤’的原型可能是某种植物繁殖的孢子,而它的功能作用也和它的原型一样,是为了繁殖。”

“繁殖?”

两人分着桌上剩余的红酒,一人一杯,不过两分钟,瓶身内已然见底。

“污染扩大化的方式,也可以理解为传播病毒。”

一谈起正事,杰利·查拉图那藏在骨子里的理性和认真便再也无法被吊儿郎当的伪装压制。

他在特里尔自由学院度过的时光,在他的人生上打下了不可忽视的烙印,某种意义上,他和克莱恩·莫雷蒂是一类人,都更适合成为学者而非战士。

“污染就像病毒,能大范围传播的病毒,往往都具备较长的潜伏期,而且最开始的致命性都不强,否则它们无法感染更多的载体。”

“有预谋的污染袭击也是一个道理,尤其是普通人遭受污染后发生的变异是难以掩盖的,如果单纯为了屠戮而释放污染,那么‘血肉之树’已经足够完美了,‘玫瑰学派’没必要再折腾出一个‘血藤’来。”

“‘血藤’的优点在于,它有一副完美的外皮伪装自己。”

“包治百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试想一下,不谈南大陆的土著,就算北大陆那些教会天天在本地信徒圈子里宣传来路不明的‘血藤’可能有重大隐患,可真遇上有需要的,难道一句苍白的警告就能拦住他们的手吗?”

“不现实的。”

杰利·查拉图微微摇头,唏嘘着可悲的现实。

“哪怕是造物主,也无法做到关注每一个信徒。”

“诸神的视角太高了,抛开立场和正义,祂们中的每一个都把几乎全部精力放在了和同层次生命的博弈上。”

“觊觎相邻途径的权柄,敌视外来者和结仇的对家,操纵一个个国家机器相互竞争……这样的他们,能对信徒留下多少,爱?”

“爱太奢侈了,祂们能做到的,只有运作自己的教会扼杀那些危险的非凡事件,降低他们对信徒正常生活的影响,这就是祂们的极限。”

因为深知克莱恩的为人,杰利·查拉图聊天时不禁放肆了许多。

他说着几乎可以被打为异端的言论,对一个个领域的君主,一位位神祗评头论足。

“同样的价钱,一个重病患者可以在教会主教那换来几句无用的安慰和一个死后去往神国的承诺,也可以收买医生动真格把他的身体推上和冥界作伴的手术台赌上一把……”

“‘血藤’的出现,给了这些濒死的可怜人第三个选择,一点点来路不明,一点点灰色,一点点对未来更残酷灾难的侥幸心理,然后彻底根治病痛。”

“我想大多数人,尤其是经历过一段时间绝望的那些,都会选择后者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