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加冕。
对一位君主来说,未再有和事,比这两者更为重要了。
这或许不是他们权力的起点,亦不是高峰,但其所象征的意义,却是之前乃至今后,任何都无法相比拟的。
那是承认,是公开向世界宣告,一个人的统治,由他统治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是一个意志走上前台,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是一个名字,进入史书的过程。
这是诱人的,是宝贵的,也是可怕的。
至少奥尔索诺·特伦索斯特如此认为。
祂从不认为戴上皇冠是一种享受。
坐上那由纯金铸成,以珠宝点缀的刺骨冰冷后,祂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在那个位置上,祂失去的不仅是自由、尊严等等,真正令祂痛心的,永远是胞妹的离去。
名为权力的宝座剥夺了祂享有权力的权力,名为至尊的称号,回馈祂的是永恒的孤家寡人。
或许是童年的阴影,祂至今没有组建家庭,偌大的皇宫后总是空荡。
一个皇帝,连妃子都不曾有过,连子嗣都不曾诞下,若是以凡人的标准评判,无论祂文治武功多么优秀,也是失败的。
当然,以天使的标准评判,祂也是失败的。
命运和时间的河流只有向前,事到如今,祂没有后悔的奢侈,唯一能做的无非继续前进。
前进,前进,再前进。
一直到身体崩溃,到灵魂粉碎,到一切磨灭燃烧不余灰烬的未来!
奥尔索诺早有觉悟。
……
“陛下,库尔曼索特港到了。”
浮空艇上,血族侍者收起托盘,水晶杯中猩红的液体保持在最初的位置,杯壁边缘凝了霜。
这昂贵液体的价格只一口,就能抵得上一块不错的农田,可从它离开特质的容器,进入到同样昂贵的杯子中,它所要讨好的大人物,却看也未看上一眼。
它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从种植园到酒庄再到冰窖,无数人为了保证它的品质而倾注了劳动,换来如此结果。
或许它会不满吧,或许它背后的生产者们也会,可谁敢呢?
谁又知道它的结局呢?
就连它自己,在被真正倒入垃圾桶之前,也还会保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它渴望那人拿起它,渴望……渴望不代表实现,更不代表有意义。
奥尔索诺仍在烦恼,为接下来的登场无意义地消耗自己的精力。
祂没有意识到,某种意义上:祂和祂从未看上一眼的血酒一样。
“‘帝国号’准备如何?”
对命运走向一无所知的皇帝问道。
飞艇宽阔的舱室内金属摩擦声响起,庞大体型缩小了几圈,不比棕熊大上多少的“三首巨龙”从阴影中探出头来。
在伺候、讨人欢心的领域上,无人能出其右,他永远是最好的。
“准备就绪了,陛下。”
巨龙最幼的一颗头颅伸向舷窗,俯视茫茫海洋。
“护航舰队也在,只等您抵达,然后下达命令。”
“教皇呢?”
皇帝又问。
巨龙有些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