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劈。
格挡。
上挑。
千锤百炼的肉体抡圆双臂,十指紧扣长柄,挥出血雨腥风。
圆斩结束,无数人头滚落,直到死神走来近前,直到结局的钟声响彻耳畔,数不清的弗萨克士兵,才意识到那高高飞扬在空中的是他们的头颅。
银色的野兽咆哮渴求着更多的鲜血,祂登峰造极的技巧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祂的舞台,只属于祂的。
“荣誉者”科林·伊利亚特的传说不被世人所熟悉,来自被遗忘土地的祂,也从未渴求名扬四海。
于祂来说,祂所求再朴素不过。
杀戮,以血止血,以恶止恶,以罪孽缔造最圣洁的道德。
敌方的天使因祂而后退,懦弱一览无余。
信仰战神的“天气术士”冷汗如瀑,在祂眼中,那是一团破碎灵魂永无止境的燃烧。
光之风暴?
不!
摧残大地的暴虐绝不是夹杂着晨曦与利刃如此简单。
是灵魂,源自于同一个个体,无比破碎亦无比坚韧的灵魂,是致命的舞蹈,是无暇的演出。
至阳途径的力量来源于战争和毁灭,破坏使祂强大,祂本应是无所畏惧。
可面对那于祂的军团、祂的血肉中如过无人之境的怪物,祂不得不质疑世界的合理,担忧理智的安危。
祂真的没有疯掉吗?
在这场混乱的,无意义的战争中?
“战神”在上!
那是何等可怕的亵渎啊……
目视着,“天气术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失败向自己逼近,祂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天之主!”
科林·伊利亚特捏碎前进道路上阻碍的头颅。
“为了东大陆!”
“荣誉者”用牙齿生生撕下一位半神的上身
“为了荣耀和公正!”
朦胧黄昏的眷属,“王庭追猎者”的传承双目混沌。
“回答我,黄昏之国的叛徒!”
倒吊之神的杀戮机器,已然陷入噩梦与疯狂。
红沙迷眼,残留于非凡特性的执念,将祂拉回绝望与悲痛共舞的黄昏。
巨人的步伐愈发逼近,在“天气术士”眼中,那是一个头戴冠冕,额角被桂叶包裹的山一般的身影。
祂虬结的肌肉,每一块都诉说着怨恨和不解,然后迸发更实质的愤怒。
巨人的体型绝对超过了序列二能够达到的极限,沙土在祂周身团结,斑驳腐朽的铠甲远远看去,竟与黄昏圣殿顶端那尊雕像几分相似。
此刻,就连恐惧也退缩了。
“天气术士”再也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祂怀疑自己被拉入了某段失落的历史,祂面对的不是那个闻所未闻的“巨人”天使,而是一位怀恨而终的古老怨灵。
祂分不清。
祂怎能分得清?
那情感真挚至极,那杀意纯粹胜过了世上最锋利的剑刃,就连那人使出的一招一式,也能在教会权力核心代代相传的古代秘诀中寻到。
直到黎明撕裂了祂的左臂,为祂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祂仍没得出结果。
“умирать!”
更多的光芒在“荣誉者”的双臂绽放,不再纯粹,不再透彻,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厚重。
阴影死死拉住祂的四肢,拖慢祂的动作,效果微乎其微。
这头被执念驱动的怪物的攻势如此凌厉,祂不拘泥于招式和武备,而是将所有动作、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完美融入到了祂所进行的暴力中,无所不用其极。
双手双腿被牵制,不还有头颅吗?
祂狰狞的脸孔离“天气术士”的脖颈仅有咫尺之遥,一团炽烈在祂口中凝聚,旋即喷发。
力道恰好,粗糙手段释放的灵性未能对“天气术士”造成可观伤害,甚至没能击破“天气术士”的皮肤,但这突来的一击,的确令慌了阵脚的战争眷属措不及防,顿失平衡向前倾斜。
四肢难以更进一步的“荣誉者”抓住机会,祂运用那比人类理性更像野兽直觉的思维,紧握剑柄的左手霍然放松,随后腕部扭动,扣住了另一只手,往回缩的同时猛地下拉。
突然的得到加持的剑锋向后勾动,虽没能达到预期,也彻底报废了“天气术士”的一只臂膀。
崩坏的钢铁伴随大量血液坠落,有着熔浆一般颜色的液体在地面融出圆坑,迅速吞没了手臂形状的钢铁,一块仿佛凝固火焰的特性在吐了几个气泡后,慢慢浮出。
战国不菲,仅方才一个回合,“荣誉者”的战利品名单里便新添了一枚序列三级别的特性。
但这和祂的预期差的太多,太多。
没有顽抗,没有鲜血淋漓的以死相搏,“天气术士”毫不犹豫选择了断尾求生。
祂逃了,化作火焰向着远处遁去,抛弃了建制尚存的军队和无数仍负隅顽抗的下属。
“Трус,возвращайся!”
被留在原地的野兽发泄着徒劳地怒火。
祂冲着天际叫骂,
哪怕当空悬挂的烈阳无故滑落向西,几乎跌落,也无动于衷。
若不是阴影束缚,若不是熟悉的声音在祂耳边苦苦恳求,祂恐怕还会沉溺在那无可改变的悲剧中,继续沉沦。
好在支援来的及时。
神圣火焰净化了阴影,另一位造物主的信徒持着巨斧,在风暴推动下飞速靠近,迟来的支援终于赶到。
先知伊德勒斯启动“大司书库”历代看守者保护的圣物,帮冤魂附体的战士挣脱。
“祂还没有逃远!”
也不管“荣誉者”是否能听懂,伊德勒斯以不符合“太阳”途径非凡者的高速,在几乎沦为平地的城市废墟中奔驰。
祂手中封印物绽放流光,天使的威势时隐时现。
一道不加以限定的契约扩散,超越光速的扩散速度轻易覆盖了城市,刚刚遁入脱离现实,打算借灵界逃离的“天气术士”也没能幸免。
“杀了祂!”
伊德利斯发出信号,将“天气术士”所在标为高亮。
祂的视线紧紧跟随不断向契约范围极限逃逸的“天气术士”,眼看猎物就要逃出生天,不再受圣物压制,语气焦急万分。
污浊的流光摧毁了沿途的所有,不论死的、活的。
可还是太慢了,“战士”不是以速度见长的途径,即使“天气术士”被捆住一只脚,也略快于水银化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