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
“进攻!”
“别他妈管天上了,继续进攻!”
“‘红天使’有令,就算是星球爆炸,所有人马上被抛上天,也不准停下脚步!
同胞们,造物主的子民们,前进!继续前进!
动起你们的双脚,握紧你们的武器,继续前进!
为了天之主,前进!”
很多声音叫喊着,只为抓住正在流逝的时机。
他们是凡人,是战士,是天使,已然化作焦土的炼狱上,生命层次无法再将每一个个体分的清晰。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要,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廉价。
从现在,或者从很早之前开始,不再有牺牲大到无法被接受,尽管身处有神庇护的地上,英勇的战士们也听到了来自地下那死神清晰的狂笑。
愈是悲惨,它愈兴奋。
愈是血腥,它愈激动。
在这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中,它赚得盆满钵满。
它刻意的娇柔做作过分亲昵的帖服在战场上那些强大个体的耳后,贪图这些稀有的美味。
梅迪奇、乌洛琉斯、阿兹克·艾格斯,它平等青睐着这些天使中的佼佼者,试图将祂们中任何一位拉入自己的阵营,成为灾厄在地上的使者。
它几乎就要成功。
它已经打到了天使们中最敏锐的一个,命运被它扼住了咽喉。
帝国的摄政教皇乌洛琉斯跪倒在地,对抗着祂此生最大的对手。
嘈杂破坏了祂的敏锐,使祂的知觉变得支离破碎。
在祂周围,黑色的禁卫们奋不顾身,用身体挡下从天上来的攻击,却连拖延都做不到,强烈的撞击把他们变成了一簇簇鲜艳的血花。
日夜锤炼、无数汗水灌溉的完美技艺和肉体,十数个家庭数年劳作才能换来的精贵甲胄,在亵渎的天火面前,不比纸张强上几分,牺牲变得没有意义。
他们在践踏生存的意义,在无视任何一个健全人类应有的理智,可又无一人退怯。
因为,比起“命运天使”,他们的生命本就不值一提。
愈发浓烈的血腥中,一个个名字和面孔在乌洛琉斯脑海飞掠而过,“命运天使”认得他们每一个人。
那么多崇拜祂的孩子被杀死了。
那么多勇敢坚韧的义士死的随意。
他们几乎是自杀的。
而祂又有能力拯救他们。
只要祂站起来,张开祂的羽翼,伸出祂的手臂,天上的攻击将不足畏惧。
祂的战士们正被屠杀,只要祂伸出手……
“冕下!不要分神!”
一名黑甲禁卫依靠祖传的封印物连续抗下两次攻击还未死亡。
他用身体把“命运天使”和天上不断喷涂混沌怪物的垂死恒星隔离,折射着冰冷阳光的长戟鲜血淋漓,来自敌人的碎肉覆盖了锋利。
“冕下!坚持住!”
禁卫用仅存的胳膊挥动长戟,他横过那像是他身体一部分的钢铁,号令灵性唤醒他濒死的心脏,脖颈两侧一阵扭曲,两道或苍老或青涩的身影拖曳着他的影子闪出。
几乎是瞬间,血肉填满了那两道空虚的阴影,“三首圣堂”通过燃烧灵魂,重铸了已经在先前战斗中损失的分身。
在难得创造的良机中,更为虚弱的禁卫转身抱住了“命运天使”正在倾斜的身体。
“梅迪奇大人已经重整军队,策应陛下的‘幽灵帝国’从塔索克西侧登陆,一切就要好起来了!”
禁卫面甲细小的缝隙里两点充溢着痛苦和希望的红在摇晃,生命的流逝直接反馈在他的双眼,哪怕以血肉强悍著称的“三首圣堂”,在一连串无间隙的打击后,也难逃凋零的结局。
他现在每说一个单词、一句话,都是在摘去他生命计时上所剩不多的数字。
“冕下……”
“三首圣堂”目视着双目、双耳渗着血水的“命运天使”,愈发焦急。
“冕下……”
快想啊!快想!
疯狂搜刮脑海,“三首圣堂”找不到更多好消息。
这一切,现在这一切,全部的悲剧都是因为造物主突然“离开”了他们。
虽然阴影还在,太阳还在,但天上的庞然大物已经不会再回应他们这些地上的尘土。
惟有痛苦的嘶吼和从混沌爬出的怪物,无差别的攻击所有活着的人。
垂死恒星堕入混沌之海发出的第一声啼哭摧毁了一半战士的精神,他们这些强大的战士甚至受到了比凡人更大的恶意。
如若不此,一贯敏锐的“命运天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抽搐着,身体瘫软不能自己。
他们本该是去支援造物主的,本快要突破邪神布下的障碍和封锁了……
天之主啊!
为何会这样!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惩罚他们,伤害他们的主?
新落下的攻击击穿了血肉分身的骨骼,溅射的黑色泥浆仅仅一滴,就腐蚀融化了禁卫厚重的肩甲。
周围不再有站着的人了。
死亡锁定了最后的猎物,绝望悄然光临,腐烂的羽翼遮住了“三首圣堂”,覆盖了他的影子。
天上那个和造物主相似,又绝对不是造物主的嘶吼重新清晰,冲破了“三首圣堂”架构的精神防线,连带着他全靠透支燃烧的肉体也走到了尽头。
信仰和意志无法再遏制内脏衰竭,许多黑白色的斑点出现在“三首圣堂”的视网膜上。
意识模糊的禁卫嘶声质问,软掉的脊梁拖拽着他,不受控制的向一边倒去。
“库拉诺斯……”
一双柔软的手在他沉入冥河前拉住了他。
“三首圣堂”挣扎着扬起一点点脖颈,红色在面甲后重新点燃。
“冕下?”
他努力撑开眼皮,却看到双目焚毁,鲜血混杂着破碎眼球流淌滑过面颊,眼眶空洞无物的“命运天使”。
染血的天使面色苍白,平静地背对着煽动紫红烈风的恒星。
“冕下……”
“离开这里。”
他的教皇给了他无法理解的命令。
离开?
去哪?
造物主生死未卜,不知正体的更可怕的敌人正在复苏,现在离开该去哪里?
“三首圣堂”扩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虽有疑惑,禁卫却从未怀疑,对造物主、对教皇的忠诚更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黑色的火焰冲破了他的皮肤,很快烧毁了他的肌肉,浑身只剩骨架,依靠熊熊烈火连接着四肢头颅的禁卫离开了教皇温暖的怀抱。
他抓住被他一度放弃的长戟,拒绝了死亡。
他没有思考自己又从哪里得到了力量,支撑着已经死去的身体站了起来,也没有深究使用这股力量的来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