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魔法学徒殿堂的教士并没有受到某些隐秘灵魂契约的制约,所以在审讯中把他所知道的还记得的东西一股脑地抖了出来。
坏消息,抖出来的东西太多了,阿忒莉芙丝听完之后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你迄今为止接受过的各级领主的贿赂可以分为以下几个分类……”
阿忒莉芙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着记录在叶片上的文字,声音冷酷地说道:
“第一类,生物类,从十岁到六十岁的女性以及男性,被畜养的山羊、狗等动物,史莱姆、森之妖狼、哥布林等魔物……这些都是什么?仪式魔法的耗材?”
“我,我怎么可能有能力施展仪式魔法……”
梭尼克浑身无力地跪在地上,两根藤蔓绕在他的手臂上将他吊起,另有数十根藤蔓交叉着将他捆绑在空中,他颤抖了一下,挣扎了片刻,面带恐惧地说道:
“是,是银趴材料……”
“……那是什么?”
阿忒莉芙丝眉头微微皱起,一股冥冥中的感觉让她猜测倘若让他解释自己一定会听见很恶心的东西,于是她在叶片上记下这个分类之后,很干脆地再加了一根缠绕的藤蔓。
“我,不能……呼吸了……”被藤蔓捆得再紧了一分的梭尼克张大了嘴巴,喉咙中发出尖锐的吸气声,目带惶恐地看向一袭兜帽长袍的半精灵,然而半精灵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往下念去。
“第二类,财物类。”
阿忒莉芙丝摸着下巴,照着叶片上的字迹思索了片刻,说道:
“总计有数千枚金怀特,还有大批量的物品,棕榈油、各式服装、手铐、绳索、皮鞭……为什么送这么多刑具?还有幻龙……幻龙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脸涨成猪肝色的梭尼克,沉吟了片刻,继续往下看去。
“第三类,名誉类……皇都竟然还曾经御赐过你男爵的贵族爵位?甚至没有什么考核的条件?”
“……对!对!”
梭尼克突然瞪大了眼睛挣扎起来,一边在空中摇晃着一边喊道:
“我是贵族!平民是无权审判贵族的!”
阿忒莉芙丝收起叶片,抬头看向越挣扎被束缚得越紧的梭尼克,微笑了一下,说道:
“我不是来审判你的。”
“放了我……我是……贵族!”
梭尼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依旧摇晃着身体,瞪着由于缺氧而凸出的眼睛,含糊不清地为自己辩驳着。
“审判那是身处正义的中立人士才有资格干的事情。”阿忒莉芙丝抿了抿嘴,缓缓地张开手,低声说道:
“而我此刻不为正义,我只为了我的爱人,所以这不是审判,而是一场迟来的复仇。”
她呼了口气,用力握住了拳头。
“呃……啊……”
梭尼克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喉咙像漏气一般不停地往外涌出浑浊的气泡,接着双腿陡然一蹬,无力地垂下。
他并没有死。
阿忒莉芙丝感知着梭尼克被生命魔力吊着的一缕生机,微微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就这样让他死去,而是计划将他吊在魔法女神的雕像前,将他的罪行用雕刻在地上的字迹公之于众,就这样挂着直到他剩余的那一丝意念在民众的唾弃下羞愤而死。
那才是审判,不过不是她的审判了。
她转过身,透过闯进来时被她撞碎的大门,看向魔法殿堂之外那高大的魔法女神像,午后的阳光闪耀在女神像的铜塑表面上,看起来颇为神秘而厚重。
这尊魔法女神像并不是女神教会修建的,而是梭尼克为了让自己的存在更加权威,才在学徒的殿堂前放上了这样一尊雕像。
阿忒莉芙丝从审讯中得知,梭尼克在很久以前算是女神教会的教士,在清修了一段时间后,由于无法忍受清修的枯燥便开始久居于世俗之中,而后渐渐地就被这些利欲给腐蚀了。
之后他便假借着女神教士的名头招摇撞骗,也算是运气好,一直没有被真正的女神信徒发现,直至今日,他在稻关镇的势头已经非常强大,甚至这个镇的镇长也在为他站台。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这样一个货色获得贵族的嘉奖,并且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被女神教会所发现?』
半精灵眉头微微一紧,感觉其中似乎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博弈,而非是简单地在这一镇之地发生的腐败。
『皇都、贵族为一派势力,这些村镇的首领为另一派势力?不,之前猜测的应该还有黑帽,那黑帽与皇都是什么关系?还有女神教会,看起来似乎像是还未下场……』
随即她又想起了自称为「茶杯派」的奥莉安娜阁下及法师协会,这似乎又是另一派中立的势力。
『这些事情还是回去问问大哥好了,都怪大哥,天天叫我笨蛋精灵,这下脑袋真的不灵光了。』
阿忒莉芙丝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还是干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比较适合自己。
『不,不对,怎么被黑泽小姐给带跑了,在大哥面前要保持形象……还是要好好地打点好整个家的!』
她摇了摇头,开始思考梭尼克吐露出来的有关于拉提斯的信息。
在他的口中,他对拉提斯的真实身份是完全不清楚的,或者说,兴许稻关镇里曾对拉提斯进行过欺压行为的人都只是按照任务行事,而这任务的来源,在梭尼克的口中,便是一个外地的贵族。
按照阿忒莉芙丝曾经看到过的密信,龙角领主一直在尝试激活拉提斯的泰坦血脉,与此同时,他也收集了很多有种不同体质的种族生物,似乎就是为了那一种不知效用的仪式魔法。
这一切明显不像是一个对魔法一知半解的中阶法师领主能够做到的事,所以阿忒莉芙丝有理由相信,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势力在为他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