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作春一马当先,领着众人就昂首阔步进了船厂,他本有意要夸耀两句,结果自己还没开口呢,就听到这群老头子开始挑刺了。
“这还是你爹留下来的船厂吗!瞧瞧,都被你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是啊!怎么招了这么多人!招这么多人得发多少工钱,得多少张嘴吃饭啊!”
那些船厂伙计虽然都在你来我往的忙忙碌碌,但在这些沈家长辈的眼里,他们就是一张张行走的饭票,寻常人家可是供养不起的!除非是苏州谢家!
可唐辞却冷声说道:“接的单子多,人手需求自然也就多了。”
“小唐,眠儿不懂这里头的道理,你也该明白才是!”那位胖胖的宗亲又开口了:“你在沈家多少年才学会这门手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要将这些门外汉培养成合格的船匠就要耗费无数的财力和心神!况且,谁有功夫带这么多徒弟!还把看家本事倾囊而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玉阙无奈:“诸位长辈先别急着生气,不如看看再说?”
“对对对!看看再说!”孟作春也笑呵呵道:“等你们看过之后就知道沈小姐的良苦用心了!”
“孟大人,虽然来之前您说过,让我们不要把话说的太难听,可你看……再不给她当头棒喝,让她清醒清醒,她爹留给她的那点家产都要被她败光了!”
沈玉阙想说确实已经败光了,如今都开始打算卖田庄了呢……
但她现在可不敢说,这要是说了,保不齐这些人能直接围着她口沫横飞!
突然,有位长者指着不远处连通着经河的作塘大喊:“哎呀呀,怎么挖了这么多作塘啊!而且这里头……”
这里头都有正在修建的大船,瞧着似乎已经有了大船的模样!这几艘船竟是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建起来的?
不过他们更愿相信这是沈涟临死之前未完工的!
可眼前这作塘却都是新挖的啊!
就在这时,江恒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先是给孟作春行了一礼,又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沈玉阙说道:“大小姐,您,您可算是来了!他们都停工了,没法干活了!”
一听这个,几位族亲立刻来了兴趣,纷纷围上来问为什么罢工,是工钱没到位,还是手艺不过关?
江恒骤然被围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问:“哪个要罢工?还有这工钱不到位是什么鬼?”
“小兄弟,你方才不是说有人不干活了吗!”
“哦哦!是这样的!”江恒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大小姐,唐公子,我是来跟你们核对这根设在船首的‘迎浪柱’的!你们看啊,咱们是不是要用铁片包裹加固?因为我看图纸上有写,可这活是分给木工做的!如果要包铁加固,那就是铁作组的活啦!”
唐辞接过图纸和沈玉阙细细看了起来,那位胖胖的宗亲却发出一声冷笑。
“到底是新招来的人,连这些小事都搞不清楚!照你们这速度,三年五载也未必能造出一艘能下水的船!”
“哎你这人!”江恒不满:“你没看到我们这批新船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出厂下水了吗!”
另有一人指着作塘里那些半成品说:“你的意思是说,不到一个月这船就能交付?”
“当然!”
“开什么玩笑!”
“用这么短的时间造完一艘船,质量肯定不过关!”
“错!”江恒纠正:“不是一艘,是十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