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北的媳妇是族长娘子远房的外甥女刘氏,性子腼腆温婉,是个懂得眉眼高底的媳妇,很是讨得上头公母的欢心。
贺年东的媳妇是他娘罗氏出了五服的远房侄女,贺年东的娘同样出自罗家村,却是罗氏嫡支一脉。
而贺年东的媳妇小罗氏,据说往上走三服与徐家大房的罗氏,还沾了点堂亲的关系。
到底出了几服关系自然疏远,几家人在罗家村本也无甚往来,且自从老徐家那档子事之后,小罗氏的娘家更断了与罗氏娘家的所有牵扯。
族长夫妇很是放心老儿子到县城历练,贺年北自小比上头的几个兄弟机灵,将来是要继他老子接任族中事务,趁年轻长见识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这边,锦绣和刘氏低声寒暄,此次刘氏随贺年北前往县城,一来是照顾当家男人做好贤内助的本份,二来是分担作坊的管事。
近半年来,村里许多人家,尤其是贺氏一族,或多或少因为锦记作坊有了劳作收入。
除了村里的作坊工人扩招到了三十多名,此番又新招了十多人,再从老练的人手中调派相应的工人前往县城。
买下县城铺子的时候,徐锦贵按锦绣的意思,在城郊的村子租了一套农家庄子,做为锦记的作坊和工人食宿的住所。
作坊工人的月银从原先的七钱涨到了九钱,不比到城镇做工赚的少,且在作坊做工知根知底,心里还踏实。
恍眼间,从前皮实的小伙子,已开始担起男人的责任,赚钱顾家养媳妇,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大哥放心,小弟定不会辜负你和大嫂的信任。”贺年北说。
贺年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声道:“有事,便让人捎信回来。”
“好。”
前面院子的徐锦贵,已召集调派的工人,多是村里的汉子,毕竟寻常妇人除了劳作还得顾着家里的公婆孩子,离不得远门。
他们的媳妇少不得都带上孩子来送行,盼着男人到外面做工赚钱,也得记得往家里捎信,寻常作坊轮休能回家看看就别躲懒云云。
王氏让徐锦贵多抱抱儿子,此番他到县城,少则半月铺子开张才能抽出身。
张婆子没口子的在旁嘱咐,让他小子事事多上心,务必谨慎不出漏子。
徐锦贵抱着儿子,谨记老娘的耳提面命:“娘你们就放心好了,我做事包稳当。”
张婆子不置可否的冷声哼哼,老儿子什么德性,她当娘的可清楚得很,虽是有长进但还是个马虎的性子。
徐锦贵反倒不忘了嘱咐媳妇:“平日别让咱妹子上作坊,她如今身子重,闻不得油烟,你和草儿多上些心。”
王氏笑道:“该是你放心才好,有咱娘在,这些事不必你操心。”
妹子不听她这个嫂子的话,总不能不听老娘的话。
徐锦贵想想也是,况且还有妹夫贺年庚在,自然不会让老妹累着。
说话间,贺年庚和锦绣已从后面的院子过来,身边随行了贺年北小两口。
徐锦贵把儿子交到媳妇怀里,转身上前与贺年北说道:“咱人齐了就出发,赶在天黑前到县城。”
贺年北看一眼,都已集合在村口的工人,点点头:“好。”
边上停了几辆马车,其中两辆是从镇上雇来,后面的一辆马车架子堆了高高几十口麻袋,用绳索捆实压紧,都是作坊制作配方的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