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南说罢,又指向后面的小瀛洲,道:“现在的旅游图册和景点介绍上都是说,三潭印月,西湖十景之一,又名小瀛洲,是西湖中面积最大的人工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混为一谈的,可三潭印月就是指这三座塔在月夜时映照明月的景致,是南宋时就有,并定下为西湖十景之一的。而小瀛洲则是明朝时才有的,也不知怎么就把两者混到了一块儿去”
“唉”方慕南叹了一口气,又自接道:“我想可能是三潭印月的景致太简单了点,除了有月亮的晚上来看月没什么游头,所以才把两个放到一块儿的吧”
“我觉着也是”白羽裳点头赞同,又道:“应该是明朝的时候就混在一起的吧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是把三潭印月扩建了。”
“你说的也是”方慕南点头。
他预订的计划是入夜后再乘船去游三潭印月,所以这里虽就近便有租船处,他也没在此放船而游。在此远望赏看了一会儿,便又与白羽裳继续骑上自行车前行。
接连过了望山桥与压堤桥后,在压堤桥与东浦桥的中间位置也有一座花坛小广场,与锁澜桥和望山桥之间的类似,而这里向东正对着的则是与小瀛洲合称为湖中三岛的另外两岛,阮公墩和湖心亭。阮公墩乃是一九八五年新西湖十景中阮墩环碧的所在,而湖心亭也是清代西湖十八景中湖心平眺的所在。
这里也有租船处,方慕南在这里租了条船,带着白羽裳去游了阮公墩和湖心亭。
阮公墩离岸较近,两人便先游阮公墩。西湖的湖中三岛都是人工岛屿,阮公墩是清嘉庆十四年浙江巡抚阮元主持疏浚西湖后,以浚湖葑泥堆壅成岛的,故后人称之为阮公墩。阮公墩是三岛中最小的岛屿,也是出现最晚的,且也是开发最晚的。
阮公墩最初成岛后,只有南北长三十四米,东西宽三十三米的大小,因地势低平,土质松软,一百八十余年间岛上无任何建筑,杂树荒草丛生,成为候鸟栖息地。直到一九八一年,才正式开发,在岛上添客土一千余吨,开始建造“环碧小筑”,于次年建成。
建筑采取竹结构茅舍形式,是一座仿江南私家别墅格局建造的庄园式园林。因岛外碧波粼粼,岛上草木葱葱,犹如碧玉盘中闪烁着的一块晶莹翡翠,故在建成三年后便以“阮墩环碧”列西湖新十景之中。
环碧小筑到现在又有扩建改建,已改称为环碧山庄,形成颇具特色的“绿树花丛藏竹舍”的水上园林。岛上矮篱围出庄园,园内茅屋竹阁,有环碧小筑、云水居等,轻盈灵巧。庭前屋后,植有香樟、枫杨、丹桂、紫薇、秀竹、芭蕉、常春藤等,既求其幽宁,又讲究朴质。岛上辟有垂钓区,晚上还有仿古游乐活动。
方慕南与白羽裳没有在阮墩垂钓,也没有去待晚上参加什么仿古活动,只一番观光游览后,便乘船往下一处湖心亭。
湖心亭是明嘉靖三十年,杭州知府孙孟用疏浚西湖的淤泥加以拓展,广植花木,增设石栏,建“振鹭亭”,逐成规模。万历年间,又进行重建,改名“太虚一点”,乃是三岛中最早进行开发建设的。亭为岛名,岛为亭名,别具风格。
湖心亭上早时还建有湖心寺与寺外三塔,但后来寺与塔全毁,清时在北塔的塔基上建造了湖心亭,列为西湖十八景。其志曰:“湖心亭居全湖中心,绕亭之外皆水,环水之外皆山,所谓太虚一点者,实踞全湖之胜,是以湖心平眺为增修西湖景目。”
现在的湖心亭,亦是建国后重建的。清时的那座湖心亭,据闻在五十年代亭柱被白蚁蛀空,故而重建。新建的亭雕梁画栋,翘角飞檐,外观两层,黄色琉璃屋面,看去更加金碧辉煌。
岛南,有清朝乾隆皇帝的御笔题碑,碑文“虫二”,乃繁体的“风月”二字取掉外边,意为“风月无边”。湖心亭上也有乾隆题过的匾额“静观万类”,和楹联“波涌湖光远,山催水色深”。
游过湖心亭,方慕南和白羽裳乘船回返。他们的自行车还在租船处,交由租船处的人帮忙看管着。交付了租金,二人骑上自行车继续游苏堤。
这时苏堤已游了差不多四分之三,六桥已过了四桥,骑过东浦桥和跨虹桥后不多远,二人便踏足了西湖北岸。沿岸向东行了二百多米后,到孤山路口右转,然后过西泠桥而上孤山。
孤山上颇有好几处景致,有西湖十景中的平湖秋月,有元代钱塘十景中的孤山霁雪,还有清代西湖十八景中的海霞西爽、梅林归鹤和莲池松舍。
平湖秋月不必多提,孤山霁雪是指孤山雪后初晴的景色,这时自也没得可看。海霞西爽是清雍正时总督李卫所建的一座西爽亭,今已不存,也未重建。梅林归鹤是为纪念北宋时隐居孤山的着名隐士和靖处士林逋所建的一座放鹤亭,最早为元代所建。
林逋终日赏梅放鹤,与梅相伴,与鹤同乐,史称“梅妻鹤子”,喻其清高自适。林逋有一首写梅的诗作山园小梅,其中一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被历代诗家誉为古今咏梅的绝世佳句,乃传世名篇。
今放鹤亭尚存,不过却亦不是古时的那座了,而是一九一五年重建的,位于孤山东北麓。平台宽阔,栏杆精巧。亭内有联曰:“水青石出鱼可数,人去山空鹤不归”,又有曰:“山外斜阳湖外雪,窗前流水枕前书”,点明放鹤亭景物。
亭内石壁有舞鹤赋行书刻石一块,面朝东北,长方形,通高二点四米,宽约三米,上有巨樟覆盖,其前构筑石栏,面临西湖。碑文取自南北朝鲍照作的舞鹤赋,栩栩如生地描绘了鹤的美丽动人的形象和能歌善舞的才能。字迹还是清朝康熙皇帝南巡杭州时,至此临摹明代书法家董其昌手迹所书,字体圆劲透逸,布局疏朗匀称。碑上还有“康熙御笔之宝”、“万岁作暇”等三印。
方慕南站在这块刻有舞鹤赋的石碑前,看了眼旁边的白鹤仙子白羽裳,张口念道:“散幽经以验物,伟胎化之仙禽。钟浮旷之藻质,抱清迥之明心。指蓬壶而翻翰,望昆阆而扬音。澘日域以回骛,穷天步而高寻”
方慕南吟诵得抑扬顿挫、朗朗上口,颇有感染人心之魅力。白羽裳耳闻着,一时恍惚间,竟似看到了孤山霁雪,寒梅盛放,一座古亭中,一人放飞白鹤,鹤声清鸣,鹤舞翩跹。
方慕南的这番吟诵,不啻于他去年在湖畔居弹奏的那曲流水,更还有胜之。以情御音,以音共情,虽未有器乐,吟诵亦可代之。连白羽裳都不由一时恍惚,看到了异景,旁边凡听到方慕南吟诵的游人自更是被带入其中,沉醉其间。
全文四百六十六字,吟罢,方慕南含笑看着白羽裳,故作幽然地叹道:“可惜,不能见你鹤舞翩跹”摇头又念了舞鹤赋的一句,“引员吭之纤婉,顿修趾之洪姱。叠霜毛而弄影,振玉羽而临霞。”
“只要你想,你会看到的”白羽裳看着方慕南,目光闪动。
方慕南刚才的吟诵并未施展多少法力,更多是以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