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这次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望着老太监脸上的惊慌之色,柴令武轻笑着先解释了一句。
老太监面色稍缓,刚准备出声问明来意。
便看见柴令武小手一挥,对着身后的部曲下令道:“你们,去把每样菜都摘个几十斤,待会儿带回家吃。”
老太监大惊失色:“公爷,小郎君,小祖宗,您不是不找麻烦……”
柴令武上前一把揽住老太监的肩膀,笑吟吟开口打断他:“准确来说,我这次是来找你帮忙的。”
老太监哭丧着脸,看着柴令武的部曲们不断对温室之内的蔬菜下手,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哪家好人请人帮忙,是这么请的?
强盗嘛这不是!
不过,柴令武这次,的确不是来祸害温汤监蔬菜的。
但摘几颗拿回家吃嘛,顺手的事……
他拍拍老太监的肩膀,嗔怪道:“不就是摘你几颗菜嘛,丧着脸干嘛,你这菜种出来不就是给人吃嘛,谁吃不是吃啊,格局大点。”
老太监要哭了,可怜兮兮道:“公爷,好歹给陛下留点儿。”
“留着呢留着呢,别慌!”
柴令武随口应声,直言道明来意:“那个啥,你是这骊山的土皇帝……”
土皇帝三个字一出,老太监霎时脸色狂变,赶忙抬手捂住柴令武的嘴。
“小祖宗,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咱家对陛下忠心耿耿……”
老太监冷汗涔涔,浑身都在打摆子,全然没注意到他手心上满是稀泥。
柴令武吃了一嘴泥,脸一下子绿了。
赶忙一把打落他手臂,冲到水渠边上疯狂漱口。
老太监脸色也绿了,冲到水渠边疯狂洗手。
惨白着脸道歉:“小郎君恕罪,老奴,老奴不是故意的啊!”
喝了一嘴带着硫磺味的温水,柴令武恶狠狠的侧头瞪他一眼。
老太监浑身一哆嗦,表情都变得苦大深仇起来:“公爷,咱家真不是故意的啊。”
柴令武脸皮一抽,懒得和他废话。
直接问道:“我问你,这骊山上,有没有那种规模大点的空地,最好是地势平一点,距离汤池近一点,好引水的。”
老太监一愣,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公爷也要种菜?”
“种你个头,你就说有没有!”
柴令武态度恶劣,但也正常,没谁能吃了一口泥还能保持好脾气。
老太监又是一哆嗦,赶忙点头:“有......有,九成宫后面有一块空地,地方很大,就是......就是离陛下的行宫近,要引水的话,只能引陛下的行宫用过的,不过您种菜的话,宫里用过的水也能用吧?”
“带我去看看!”
柴令武漱完口,起身一把薅住老太监衣领,将他往温室外面拽去。
找向导问地,这才是他来温汤监的真正目的。
他对骊山不熟悉,但温汤监这些老太监,常年待在骊山上,哪里长了几根草他们都清楚。
柴令武才懒得苦哈哈的去漫山遍野的寻摸。
有捷径不走是傻子。
老太监大惊失色:“公爷,公爷,您放开我先,让您的部下先停手啊。”
柴令武咂摸一下嘴,见菜也薅得差不多。
当即小手一挥:“弟兄们,走了,找地去。”
部曲们意犹未尽的停手,怀抱着大包小包的蔬菜,跟在柴令武与老太监身后出了温室。
老太监长出口气,试探着出声道:“小郎君,咱家还要留在温室补种菜苗呢,要不然咱家叫人领着您过去。”
“菜苗你待会儿回来种也一样,反正早几分钟也长不了多少!”柴令武才不给他溜走的机会,找向导嘛,要找就找最好的。
老太监苦着个脸,面对柴令武近乎无赖般的行径,也只能认命。
“公爷随咱家来吧!”老太监叹口气,佝偻着身子带路。
柴令武带人跟上,一行人顺着去往九成宫的官道上山。
临近九成宫时,老太监又拐进一条小道,最终将柴令武带到一处偏僻山坳里。
“喏,公爷,就是这片荒地,最符合您的要求。”老太监苦着脸,指着山坳旁边一处千亩上下的缓坡说道。
柴令武放眼望去,只见缓坡上已是碧绿丛中点点红,山花开得烂漫至极,山坡上的林丛之间,还有数条冒着腾腾热气的溪流涓涓流淌。
再往上看去,缓坡尽头不到十里的山顶上,则是九成宫的宫殿群。
柴令武摸着下巴沉吟一瞬,转头看着老太监。
眉眼一瞪,语气不善道:“你是不是在耍我,这里离九成宫这么近,不是陛下的地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