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柴令武的碎碎念,李世民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勉强的笑容。
柴令武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接着碎碎念:“所以啊,臣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还有白发呢,所以臣这个功劳和苦劳......就是说能不能折算一下.....或者......”
“啪~”
柴令武唠叨个没完,后脑勺忽然挨了一巴掌。
他脑瓜子嗡嗡,一脸懵逼的扭过头与李世民对视。
“咋啦嘛?”
李世民不耐烦的抽抽嘴角,没好气道:“给朕说人话,再胡咧咧......小心朕打断你的狗腿。”
柴令武脸色一变,心道伴君果真如伴虎,但还是硬着头皮纠正:“人腿,是人腿,不是狗腿!”
李世民不耐烦道:“赶紧说,到底咋个意思?”
“呃~”听出李世民语气里的不耐烦,柴令武也不敢继续耍宝。
挠了挠着头,硬着头皮道:“曲辕犁嘛,就是字面意思,直辕变曲辕,原理不好解释,反正您直接让工匠仿制就行。”
李世民脸色稍缓,点了点头,问道:“那热气球呢,可否仿制量产?”
“能的能的!”
柴令武小鸡啄米般点头,先回答了李世民的问题,才开始解释。
“热气球的原理,就是冷空气受热膨胀,导致质量和密度变小,产生浮力上升,和孔明灯一个道理,反正您就把它当成一个放大版的孔明灯就行。”
柴令武说的那些什么质量,密度,浮力之类的新名词,李世民一个没听懂。
但是这不重要,他只需要确定这两样东西能仿制量产就行。
于是,他故作高深的点点头:“行吧,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你和萧瑀的赌约,便算你赢了。”
“便算我赢了?”
柴令武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气得不行:“本来就是臣赢了好吧,什么叫便算?”
“是是是,你赢了,朕不日就命江南士族出资,筹建你说的那什么格物院,专门研究这些利国利民的东西,行了吧?”
李世民有些不耐地摆摆手,他现在没心思和柴令武废话,只想好好研究一下这曲辕犁和热气球。
柴令武小脸绷着,上面写着大大的我不高兴四个字。
李世民被他瞪得有些心虚,色厉内荏道:“咋了嘛,你还有事儿?”
柴令武不爽道:“本来就是我赢了,我赢得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是,你赢了,朕又没说你没赢。”李世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忍了下来。
柴令武怒了:“那您刚才什么态度?”
李世民一愣:“什么我什么态度?”
“我赢了,江南士族筹建格物院本身就是他们该做的事情,陛下干嘛说得跟恩赐一样,还行了吧!什么行了吧?”
柴令武很不爽,所以他决定硬刚李世民。
开玩笑,他今日是来献宝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他一路飞进皇宫,怎么也给李世民长了一波大脸吧?
李世民但凡有点良心,就该赏他个千八百贯的,再给他封个官,晋个爵。
而不是不耐烦的赏他一句‘行了吧?’。
李世民被柴令武问得怔在原地,好半晌才明白过来柴令武的意思。
敢情,这小子是嫌弃自己没点表示?
其他朝臣发现了这一君一臣的争端,好奇的望着地埂子边上这对奇怪的人。
发现两人的表情很像是斗鸡之后,急忙扭头无视,继续小声称赞曲辕犁的效率。
柴令武更加不忿,连朝臣们都知道曲辕犁神奇,李世民却是一句行了吧就想将他打发,就这,还是他的亲舅舅?
要不是他打不过,他高低教教他什么叫人情世故。
妈的,越想越气。
下次他非要在正月里剪个头,看看到底能不能把这便宜舅舅亏死,然后扶持小表弟上位。
李世民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余光发现朝臣们频频朝这边打量,又在触碰到他的视线后赶忙撤回,顿觉更加头疼。
“你想要什么?”
半晌,他还是决定先打发了这难缠的小子。
不然他大抵是没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两样玩意儿的。
柴令武化身阴阳大师,阴阳怪气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哪敢向陛下要东西啊,臣这就回家闭门思过去,往后余生,都不再献计,为陛下徒增烦恼。”
李世民被气笑了,还往后余生都不再献计,咋不上天呢?
于是,他想也没想,闪电般探出手就朝柴令武的后脑勺一巴掌抽了过去。
“哎哟~”
柴令武措不及防挨了一下,顿时气得跳脚,脸色扭曲,幽怨又愤怒。
“怎么还兴打人呢,不想赏就别赏了呗,我又没说非得要,装腔作势,昏君,我呸!”
看着柴令武气得上蹿下跳,李世民顿时如饮琼浆,心头一下子畅快起来。
这才对嘛,好好的年轻气盛小伙子,阴阳什么阴阳?
柴令武骂骂咧咧,算是将李世民看透了,这个人,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根本就是只把他当成打工人。
他恶狠狠的瞪了李世民一眼,果断转身就走。
又捞不到好处,谁他娘的还愿意留在这里受气,他又不是贱皮子。
望着柴令武气急败坏的背影,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小兔崽子......”
众臣的眼睛就是尺,见柴令武被李世民气走,也无人在意。
反而一个个凑上来和李世民开始商议怎么仿制曲辕犁的事情,也不管这里是朝堂还是田野。
相比曲辕犁,热气球虽然也让众人惊艳,但朝臣们都是实干家,非常清楚什么才是大唐现在急缺的东西。
当然,热气球肯定也缺,军中能用上。
但事有轻重缓急嘛。
先解决民生之事,再去解决军中之事,反正大唐现在短时间内也不打仗。
朝臣们在田埂上续上了早上未尽的朝会,柴令武则是骂骂咧咧的回到皇城金水河广场。
一路走来,心里更是已经将李世民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鉴于李世民的祖宗也是他母亲的祖宗,所以他特意选择了男性祖宗来问候,李氏女性的先祖侥幸逃过一劫。
金水河广场上,柴绍还在研究热气球,裴行俭在一旁作陪讲解
这一老一少和谐相处的画面,深深刺痛了柴令武的内心。
他快步走上前,使劲从中间挤过去,将两人分隔开来。
然后,成功收获了两对莫名其妙的眼神。
所谓知子莫如父,柴绍很快便从自家小儿子那写满了不爽的小脸上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他笑吟吟地问道:“怎么,在陛下那受气了?”
柴令武一愣:“耶耶如何知晓?”
柴绍笑而不语,只是抬手使劲揉揉柴令武的头顶,将他一头秀发都揉乱了。
裴行俭抽抽鼻子,问道:“师尊,咱们替陛下长了这么大脸,陛下没给点赏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