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之听到这里,脸色大变,久久不语,最后满面苦涩地说道:“你继续往下说。”
吴用与阮禾对视一眼,心知这悟之真人的玄孙十之八九是真有问题的了。
终于找到四方魔教的踪迹了……阮禾强压下心中兴奋,继续往下讲。
除了法阵以外,司徒真人还在现场发现了不少布置法阵用的药材与辅料。
这可是一条不得了的情报,因为其中有部分材料只有魔道修士会使用,不拘是寒潭派,亦或峨眉别几家,一向都严格把控其产出与流动。
换而言之……如果循着这些东西被采购的线索倒推回去,很可能找到那曾经在此大开杀戒的魔门弟子,除非这些材料是此人亲自准备,未经他人之手。
但这一可能性非常之小,因为有几种辅料需要在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炼造才能成料,这深山老林里绝对满足不了这一条件。
司徒真人立马着门内专人展开调查,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近期究竟有什么人购买过这一批材料,别叫人舒舒服服用完以后走脱了。
可这一查,情报最终导向却并非是他们玉彻国国内,反而来到了大晋境内,一路查到了蜀郡!
这蜀郡可是峨眉的地盘,饶是寒潭派也没办法将手伸到这么远,最终线索无奈断在了七星山附近。
悟之听到这里,摇头道:“我不是狡辩,只是想提出一点——如果你所说是真的,那判断的依据……也就是说此人是在近期有突破修为,以及是七星山附近修士这两个条件。”
“甚至后面一个条件有些勉强,万一此人是在那野外村落突破,然后有事来的七星山附近呢?这不能代表什么吧……”
“这样的话,目标人群可就多了去了,怎么能够锁定到这里的?难道就因为刚好能匹配得上吴用的情报?”
悟之生怕两人误解,坦坦荡荡道:“我非有包庇之心,只是想把此事弄个清楚,如果二位推论是真,不消二位动手,我亲手将那孽障奉上,但若说论勉强,我自然不会让人凭空污蔑他。”
“理当如此。”阮禾拱手,应他一句,但实际上,“狡辩”二字从其口中说出来,阮禾心里几乎肯定了自己与吴用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他不急不慢笑道:“真人说的在理,但在现场,我老师另还有一个发现,您看看和您玄孙的情况对不对的上。”
“你说来我听听。”悟之的心扑通扑通跳,多少年了?他的心多少年没有跳得这么快了?
阮禾注意到他的变化,对吴用轻笑道:“吴师弟,你可知道我们如何能够发现这么多情报?按理说他不应该清理完现场再走?否则,还是说此人就有这么胆大包天?”
吴用眯起眼睛道:“我那位求师兄断论此人修为、地位都是非常是低末弱小的,按理说该当谨慎,既然来不及清理,莫非是另有原因?”
悟之也心头一动。
阮禾看向悟之真人,一字一句说道:“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此人与一头妖兽大战过的痕迹,妖兽死了,人逃走了。”
“我们在村寨的祠堂内发现供奉着与这妖兽一模一样的石像,很可能是这座不通外界的村寨的‘守护神’一流的妖兽,这在乡野边外之地并不少见。”
“而那人……从现场的而痕迹来看,虽然战胜了妖兽,但走逃的很匆忙,显然受了重伤。真人,我想问问,您的玄孙……他近期是不是突破了修为,并且身受重伤呢?”
悟之脸色狂变,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最终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那张原本和蔼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房间里沉默良久。
吴用心想自己该要说什么才能够让这位把他玄孙请来,好当面对峙,将这件事情彻底了解,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房门被敲响后,没有等悟之说话,门就被推开了,同时还传进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高祖,你不是在塔南山上参加宴会,怎么突然回来了,咦……”
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原本面带笑意,见了吴用两人不由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他们在这里。
高祖?莫非是……吴用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打量来人。
就见这是个二十五、六上下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纹星长袍,五官与悟之隐隐有几分相像,但却更要年轻,只是脸色有些差,没什么血色,像是大病初愈。
这个年轻人轻咳一声,拱手苦笑道:“苏卓见过二位,不知有贵客在此,万望勿怪。”
果然是……吴用与阮禾目光不经意对碰,一触即分,随后分别起身,与他回礼介绍了自己名姓。
悟之真人说变脸就变脸,嘴角一沉,喝道:“你干嘛去了?知不知道方才观礼台那边险些闹出事来?”
苏卓一愣,看了眼吴用两人,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支吾着道:“高祖,有客人在……”
悟之眉头一挑,“我让你照看现场的时候,你怎么说来着?‘我一定会看好的,高祖你放心去忙自己的吧’……你就是这么替我看好的!?”
苏卓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低下了头。
悟之沉默,给了吴用两人一个眼色,自己垂下了眼皮。
阮禾会意,当先笑着问道:“真人,您从不曾与我们说过自己还有后人啊!”
悟之淡淡道:“不成器的东西,有什么好时刻放在嘴边提的?”
“怎么会?”阮禾故作讶异,“我看苏师弟已经筑基了,年纪轻轻如何能说不成器,真人您对后辈的要求也太严格!”
悟之摇头,“你多大了?”
“二十有七。”阮禾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