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飞英看向苏四,直截了当说道:“苏四,你说你看过祈雨祭祀?那你可知晓我的身份?我乃飘雨岛副岛主,你长子苏五如今正在岛内学道,他一直没与你说,是也不是?”
“我儿学道?他不是说自己在隔壁村贺铁匠那里学打铁?”苏四一脸迷茫。
“贺铁匠?学打铁?”这下轮到鲁飞英一愣。
云巾哑然失笑,“学打铁……硬要这么说倒也没错,副岛主,我看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我们带他出去一看就明白了。”
鲁飞英颔首,足尖轻轻一点,脚下蓬起蒙蒙雾雨,托着他与云巾、苏四飞出店外。
“诶……啊!啊!啊!”
苏四不明就里,忽然发现自己被一团雨雾托起,站不稳定,摔倒在雨雾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飘飞出了店外,不断升高、升高、再升高……不得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站在了云海之上。
苏四两腿腿根子发软,根本站不起身,低头一看,只见乌雨村已经变成了一块豆干大小,人都变成了一点点沙砾。
“这……这……这是仙术啊!”
他朝着鲁飞英磕头不止。
“仙术?不值当如此称呼,寻常飞遁之法罢了,你儿亦会。”鲁飞英淡淡说道。
苏四抬头,只见鲁飞英两人盯着远处,此时他才发现,云海上风流卷荡,周围着一圈踩云而立的男男女女,他们围着的中心区域有一蓝一灰两个模糊的人形身影交冲,看不真切。
“哼!以为你敢独身闯进我飘雨岛是有多大本事,没想到不过如此!”蓝光内,一个女声嘲讽。
“你一个元婴修士以修为压我,有何了不起的?若你以金丹修为与我对拼,我看是谁落下风!”灰色身影怒声吼道。
“压制修为?你以为我在和你公平比试?”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女声嗤笑,“与我乖乖回去吧!”
随这个声音一声叱喝,她的头顶一道水瀑排空坠落,席卷向对面的灰色身影,后者难以招架,只能飞退躲开,可速度慢了半拍,最终还是被瀑布冲刷吞没,旋即水流收缩成绳,将他绑得严严实实。
场内安静了下来,显化出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苏四认得,正是刚才在店里的那名女子,此刻她浑身荡漾着水波,衣衫些微湿染,为她冷艳的面貌平添一份风情。
至于对面的,他不认得,甚者说……这还算是人?
被水流卷缠的是个浑身灰色的不明生物,浑身瘦长如竹竿,真真的用皮包骨头形容再合适不过,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背后脊骨一颗颗凸起,仿佛挪动身子,骨头就要破皮而出。
十指上是锋利的尖锐里抓,脚掌倒是宽大,却只有三根尖利的脚趾,最可怖的要数脑袋,像是个麻雀,但尖喙极长,两眼不在鼻子两侧,而是扁平摊在脑门上,形如一颗被压扁的脑袋。
苏四从未见过这等丑陋可怖的生物,他看着这奇形怪状的脑袋面色发白,吓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一头针喉鬼,我说怎么吃东西别扭得跟什么也似!”鲁飞英冷笑。
云巾笑道:“针喉鬼胃口不小,可嗓子眼却只有针线大小,再好的山珍海味也咽不下去,只能眼巴巴闻个气味,靠喝白水度日,终日饥火中烧。”
“这头针喉鬼修为难得,已然能够吞吃食物,副岛主,这家伙少见,擒制捉拿回去,倒要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究竟闯进我们飘雨岛来做什么!”
“这……这是刚才那个找我买菜的人!?”苏四险些惊掉了下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和这样的不知名鬼怪说了这么久话。
鲁飞英淡淡道:“问香,不要玩了。”
问香颔首,诀目一掐,缠绕在针喉鬼身上水波便一震,径直将其轰晕,她元婴修为,对付一头守明境界的阴鬼没有任何的难度。
鲁飞英看向已经呆住的苏四,说道:“现在你明白了?算了不与你过多解释,经此一事,苏五定然会来找你,此事瞒也瞒不住,他自会与你说明,老夫便不多费口舌了,我们回去!”
他清喝一声,袍袖猛抖,苏四眼前被劲风扫过,忍不住闭眼,等再睁开,人已经在回到了自己店内,什么副岛主,什么针喉鬼,早已没有踪迹,一切好像不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当他回头看向柜台,一坛坛被打翻的糟菜以及台案上的一袋玉贝,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并非先前如置云梦。
“苏四,我来取菜了,咦,怎么回事!你这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满脸讶然地看着店里一地狼藉。
“呀……何公!今个我不小心绊倒,把糟菜都打翻了,做不了生意!何公,您明日再来吧?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苏四连忙将人送了出门,放上“今日歇业”的字牌,关好大门,靠在门上深呼一气,兀自发呆。
他喃喃自语道:“学道,大儿他在学道?什么意思……”
想不通,说不清,苏四无奈。
“等大儿回来问他个清楚!”
他不再去管,开始清扫卫生。
“可惜了我几坛这祖上传下来的菜缸啊!”
……
景画之中,苏四麻利地将店面清理干净。
吴用看到事情暂告一段落,不由得松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他没有看走眼,选择相信脑袋里的声音没有错。
“这头阴鬼好生厉害,居然能在那元婴修士手下撑如此之久,就算是对方没有用尽全力,也着实了得了。”虽然对方是阴鬼,但宋瑜英还是忍不住咱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这头阴鬼闯进飘雨岛有什么目的,针喉鬼有这等修为不简单,我若碰上了,虽自认不会言败,但要拿下此獠也不会很轻松。”柴昆鹏脸色难得的凝重。
他终于有一点“是来做事”的感觉了,而不是和之前一样成天游逛,走南溟这趟像玩乐一般。
吴用道:“飘雨岛肯定会好好审问他,有了结果,肯定会通知我们。”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现今还关押在金顶观的那头瓮形鬼,峨眉至今也没有问出点什么来。
不过可不是这头阴鬼嘴巴够牢,而是他说的都是真话,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说辞,切实如此。
‘别这头针喉鬼也一样就好……’